唯独蓝蛊母兴奋极了。
它不再安静地趴伏,而是绕着闻辛的心口一圈圈飞旋,翼翅震颤,蓝光忽明忽暗。
时不时用小小的触角去蹭闻辛,蹭那道蓝紫光纹的边缘,蹭他的下颌,蹭他的鬓发......
像飞蛾扑火。
亲密得不加掩饰,欢快得异常癫狂。
它都想钻进去。
苏夫人的心沉到谷底。
她不懂这是什么征兆,她只知道她的儿子正在承受她无法理解的痛苦。
她一把攥住闻辛冰凉的手,另一手开始结印......
牵机蛊虽歹毒,但她拼着自损七成心血,未必不能强行剥离。
她只恨自己从前太懦弱,太心存幻想,才让这该死的蛊虫在儿子体内盘桓多年。
哪怕以命换命。
她也要让辛儿自由。
“夫人,不可!”
檀焚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脸上少见地显出急色。
“公子重伤在身,本命蛊亦还未炼成......”
“纵然有蓝蛊母护体,但气血双亏,强行取蛊......他真的会死的!”
“还是先召医官,固本培元为上......”
苏夫人的咒印没有散去。
她泪光莹然的眼中是决绝:“若这蛊当真要他的命,我便先取出来,再用我自己的命......给他续!”
“夫人——!”
一只沾着血迹的大手横了过来,稳稳挡在她与闻辛之间。
罗刹鬼飘然而至,半蹲在苏夫人身侧。
他那张风霜刻蚀的脸上,正挂着高深莫测的诡异笑意。
他歪了歪头,慢悠悠开口:“这位夫人啊——”
“罗刹主给的恩赐......您不可以,随意干涉哦。”
苏夫人猛然抬头,旋即反手抓住罗刹鬼的衣袖,吓得他这个老不死的凶煞都微微龇牙。
“罗刹主?”
“是......是城主吗?是尧光城主对不对?”
“这是什么?她......她不会害辛儿的对不对?!她不会的对不对?!你说!你说啊!”
她抓得太用力,罗刹鬼的手腕都被抓出几道红痕。
他连声“哎哎哎”地叫唤,拼命往后缩,老脸上竟是见了鬼的惊悚。
娘嘞!
他真是......在那破矿洞里关太久了。
外头的女子怎么一个赛一个的狠?!都进化成凶兽了吗?!
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风吹就倒的夫人,力气怎么比阿瑶那野丫头还大?!
还要不要罗刹鬼活了!
“是是是!就是那位祖宗!”
“夫人您、您先松手——松手!”
他声音都劈叉了,“哎——!我说我说!”
“嘭!”
阿瑶刚一脚踹翻两个扑上来的禁军,回头就看见这一幕。
翻了个白眼,扛着她那把威风凛凛还在滴血的大刀走过来。
一记毫不留情的窝心脚踹在罗刹鬼后腰上。
她居高临下瞪着那狼狈扑地的老不死,没好气地啐了一口:
“啰嗦个屁!会说话就说人话!”
她转向苏夫人,大刀往地上一杵,插进砖缝三寸有余。
虽然那姿势仍是野性未驯的粗犷,语气却难得正经了几分:
“夫人别急,闻辛公子那是本命蛊要出世了,等着抱蛋......不是,等着瞧好吧!”
她想了想,咧嘴一笑,“城主说了,不用管他,让他自己憋出来就好了。”
“憋得越久,蛊越凶,以后咬人也更疼。”
苏夫人怔怔地听完,泪水还挂在腮边,脸上的惊惶却一点点化开。
终于松开抓着罗刹鬼的手,转而覆上闻辛蜷起的手背,将他冰凉的指尖拢在自己掌心。
“本命蛊......那个是......本命蛊,不是劫难?”
她喃喃重复,不敢相信。
“嗯。”
阿瑶蹲下身,歪着头打量闻辛心口那团越来越亮的蓝紫光芒,给了句好评。
“颜色还挺好看的,比我那黑漆漆的丑虫子强多了。”
苏妇人愣了片刻,将满脸的泪痕胡乱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