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觉得自己惨。
现在看着悬在半空的闻辛......
他扯了扯嘴角:“废物一点好。”
“废物一点,不用担那么多责任,也惹不出大麻烦。”
罗刹主就不会嫌他烦,不会把他再塞回那永无尽头的黑暗里。
她嫌烦,他就躲远点;她要用,他就冒个头。
“挺好。”
闻辛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心口飞出。
是一只蝴蝶。
它栖落在了他失血的唇边。
蝶翼翕动,一开一合。
碾开一丝幽冷的的香。
闻辛垂下眼帘。
那双一银一褐的眸子,此刻都静静地凝视着唇边这只小小的蝶。
那是她的蝶。
恍惚间。
他透过那双墨蓝翼翅,看到了另一个人。
那个人也总是这般冷。
说话冷,眼神冷,连指尖触到他脸颊时,都是凉的。
他缓缓抬起沾满血污的手,指尖悬停在蝶翼上方一寸之处,轻轻触上蝶翼的边缘。
和那夜烟花下的她,是一样的气息。
“原来......你一直在这里。”
他等到了。
“我还以为......”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银辉在瞳仁深处缓缓流转,“你会不要我。”
月蚀蝶振了振翅,像一声叹息。
闻辛缓缓垂落眼帘。
那只银眸中的星辰也倦极了,一寸一寸沉入梦的深海。
他的身体从半空中无力坠落。
“辛儿!”
苏夫人惊呼,伸手欲接,却隔得太远。
一道身影比她更快。
罗刹鬼掠至闻辛身侧,稳稳接住了他下坠的身体。
看着那只已然隐没回他心口的月蚀蝶,越看越眼热,再次强调:“我怎么就没这好命呢。”
阿瑶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你不是说废物一点好?”
罗刹鬼立刻反驳,“那是两回事!”
“废物是我的选择,但不代表我不想要好东西啊!”
“这可是罗刹主的使徒,说出去多有面子......”
阿瑶无情打断他,“你不是要躲太阳吗?”
“天快亮了。”
罗刹鬼:“......”
他抬头看了看殿外,脸立刻垮了下来。
“......丫的。”
东方的天际,第一缕金红色的晨光,正撕裂沉郁的云层。
千里之外,尧光城主府。
“......那鱼分明就是对城主心怀不轨!什么灵犀相通,分明是他趁人之危,在水里不知使了什么妖法!”
“甘侍卫若是不信,大可亲自入海一试,鲛人灵犀乃天道之契,从无虚妄。”
“试就试!你当老子怕水不成?!”
“甘侍卫水性再好也到不了深海,别呛水沉溺,最后被捞上来。”
“你——!”
游殊幽艳矜贵的脸飘着争强好胜的红晕,甘渊更是像炸了毛的獒犬,恨不得扑上去咬人。
君天碧放下手中凉透的茶盏。
“孤还有公务。”
她站起身,“二位若是有兴致,护城河的水还算清,不妨下去分个胜负。”
甘渊和游殊同时闭嘴。
君天碧已转身,不疾不徐向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甘渊张了张嘴,想跟上去,又觉得自己跟上去也纯属添乱。
城主说的是“公务”,他又不是湛知弦那等文臣,去了也只能杵在门口当门神。
他愤愤地瞪了游殊一眼。
游殊看着君天碧离去的背影,桃花眼中掠过失落。
不急。
他已经等了这么久,不在乎再多等一时半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