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刹鬼怔怔地望着那只蝶,眼睛都直了,声音也酸得像腌了六十年的老醋:
“嚯——!”
“......罗刹主的使徒啊。”
他咂了咂嘴,羡慕嫉妒恨:“娘嘞,这闻辛也太好命了。”
他也想要。
阿瑶也看呆了。
“......好看。”
阿瑶喃喃,难得文雅了一回,“真他丫的好看。”
“闻辛公子的本命蛊怎么炼的?怎么......怎么能好看成这样?”
没人回答她。
阿瑶从震撼中回过神,扭头瞪他:“使徒?什么意思?”
“就是被罗刹主看中的人呗。”
罗刹鬼抱着手臂,“你以为是个人就能炼出这种玩意?”
“月蚀蝶,罗刹主的信使,专门替她接引那些......唔,怎么说,有缘人。”
“反正不是随便谁都能有的。”
苏夫人满眼满心,只有儿子。
她看到的是他身上的伤痕在愈合,眼皮在颤动......
“......辛儿......”
她紧紧攥住衣襟。
蓝蛊母也醒了。
它从即将熄灭的残光中振作,翼翅锐鸣震颤!
那鸣声穿透偏殿厚重的墙壁,穿透王庭层层叠叠的回廊与宫阙——
檐下悬挂的青铜镇铃齐齐鸣响!
“嗡——”
“嗡——”
“嗡——”
阿瑶腰间的蛊囊也是倏地发烫!
还躁动不安地在囊中扑腾,拼命朝闻辛的方向探头探脑。
“老实点!”
阿瑶一巴掌拍在蛊囊上,压低了声音骂,“又不是你男人,你急个屁!”
蛊囊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更剧烈地扑腾起来。
阿瑶:“......”
她决定回去就给这吃里扒外的东西断粮三天。
须臾。
悬在半空的闻辛掀开濡湿的长睫,睁开了眼。
右眼是清浅的茶褐,倒映着苏夫人含泪的面容。
左眼......是霜雪覆满冰原的银月清辉。
那银色在他瞳仁深处缓缓流转星河。
而星河中央,隐隐浮现出淡淡的月蚀纹,首尾相衔。
与君天碧紫瞳间的纹路,如出一脉。
罗刹鬼怔怔地望着那只银色的眼眸,喉间那口老陈醋已经酸到了牙齿根。
月蚀蝶。
月蚀纹。
这都是好东西啊。
两样都占全了,啧,闻辛这小子,祖坟冒的是金烟吧?
他怎么就没那个好命呢?
“......算了。”
“本事大,也是负累。”
想起封印全族时,罗刹主那冷漠的眼神,想起坠入永夜前最后看见的那片天空,他就肝颤。
他们罗刹鬼族,生来各有神通,偏偏心高气傲,谁也不服谁。
今天你抢我地盘,明天我杀你全家,闹腾了几千年,终于把罗刹主闹烦了。
封印,沉睡,遗忘。
全族上下,一睡千年......
他望着自己手背上那几道若隐若现的暗纹,那是被封印的痕迹,是沉睡千年的烙印。
也就是运气好,沉眠之地恰好在尧光地界。
又遇上几个贪心的家伙,非要把他挖出来......
虽说后来又被尧光老城主的血封印了,可然后呢?
然后他发现自己是个废物。
神通?忘了大半。
本事?稀松平常。
打架全靠皮糙肉厚和吸血的蛮劲,脑子还不如阿瑶那丫头灵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