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知弦看着枕在自己腰腹间的脑袋,耳尖,悄悄红了一点。
这段时日,他执掌司寇衙门,每日与形形色色的讼棍、刁民、泼皮打交道,早已不是那个说句话都要斟酌半天的丹朱阁公子。
他学会了驳斥,学会了威慑,学会了如何用淡然的语气说出最无情的判决。
可那些招数,没有一条适用于眼前的情况。
“臣这点微末姿色,怕是入不了城主的眼。”
“丹朱阁若按城主这胃口填下去,也快要住不下了。”
“臣这位置,也不知还能排到第几进院落。”
君天碧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深。
“湛知弦。”
湛知弦低头,“......臣在。”
君天碧抬头望着他。
“丹朱阁再大,也不是什么地方,都放得下尧光的司寇。”
湛知弦怔住了,什么意思?
脸上的温润从容被风吹皱,一寸一寸染上绯色。
什么进退有度都没用了。
君天碧抬手划过他微微绷紧的下颌。
轻轻点在他紧抿的唇角上。
拂过他悄然泛起薄红的耳廓。
最后,落在他鬓边。
那里,不知何时生出了几根细细的银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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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弦。”她又唤他一次。
“孤不会把你放在丹朱阁的。”
“孤要把你,放在孤身边。”
湛知弦静静地望着她。
所有熟稔于心的辞令,奏对,辩驳,都化在这只言片语。
他只能看着她。
这人啊。
明明心里装着尧光,装着天下,装着那盘永远下不完的棋。
却偏要在这样严肃的场合,用这样轻佻的语气,说出这样烫人心肺的话。
他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那片渐渐氤氲的水光。
低下头,轻轻抵在了她的额上。
“......城主。”
“嗯。”
“您......”
“真会哄人。”
他说不下去了。
君天碧看着他红透的耳廓,眼底的笑意更深。
她没再说话,只是重新阖上眼,将额头抵回他腰间。
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在案头堆积如山的文牍上,洒落在半悬的狼毫笔尖,洒落在两人相拥的衣袂边角。
“......城主,您知道臣第一次见您时,想的是什么吗?”
“嗯?”
“臣想,这位城主,生得真好看。”
“然后呢?”
“然后臣又想,这样好看的人,为何从不笑呢?”
君天碧没有说话。
“城主。”湛知弦又唤她。
“嗯。”
“您方才说的那句话......臣斗胆,想再听一遍。”
君天碧睁开眼。
她从他怀中退开,仰起脸与他对视。
冷冽的眸子里漾着浅浅的笑意,她说:
“孤要把你,放在孤身边。”
湛知弦的脸终于红透了。
从眉心到下颌,从耳廓到颈侧,像被晚霞浸染,再也藏不住那点凡俗的悸动。
他垂着眼帘,睫毛轻颤,半晌说不出话。
君天碧看着他的模样,轻笑出声。
“湛司寇,你的脸皮,该厚些了。”
“......臣只是,只是忽然明白,那些泼皮无赖当堂辱骂臣时,臣为何能面不改色了。”
“哦?为何?”
“因为那时臣不知道,原来一句肺腑之言,比一万句辱骂更难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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