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流走了进来。
他眼见湛司寇离开时,唇角那抹压不住的笑意。
温润端方的湛司寇,平日里最是持重守礼,今日这是......遇着什么好事了?
想不通。
他手中捧着新沏的热茶,将茶盏轻放在君天碧手边。
“江逾白回来了?”
争流退后半步,垂首禀报:
“城主明鉴,江统领已从赤蒙平安归来,此刻正在前殿候命,可要召他前来回禀?”
君天碧微微抬眸。
“不必,让他跟甘渊待着,赤蒙如何?”
“闻辛公子已成功炼出本命蛊,乃是一只......蝶,翼染墨色,与城主祭祀大典时所驭之蝶......同源而异质。”
他顿了顿,继续道:
“前赤蒙王闻枭及世子闻晟,已被阿瑶姑娘与罗刹鬼联手控制。”
“如何处置,江统领请城主定夺。”
君天碧挥了挥手,“不急,让江逾白先行修整。”
她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
“让甘渊也休。”
“与江逾白一道休,休三日。”
三日。
够她清静好一阵了。
争流微微一怔。
甘侍卫......也休三日?
那个恨不得十二个时辰黏在城主身边的甘侍卫?
那性子,能老老实实休三天?
不追着游殊公子吵上三天三夜才怪。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却不敢多问,只恭声应道:“是。”
争流压下满腹疑惑,躬身退出书房。
他一路行至前院,找到江逾白。
那张面瘫脸隐约有些倦色。
毕竟赤蒙这一趟,来回奔波,又赶上那么大的乱子,铁打的人也熬不住。
“江统领。”争流上前,将城主的话一字不漏地转述了。
江逾白听完,沉默了三息。
“......休三日?”
“是。”争流点头,“城主说,让您和甘侍卫一起修整。”
江逾白的眉毛抽动了一下。
他想起回府时看到好主子蹲在石墩上,腮帮子鼓鼓的,正和一道红影争得面红耳赤。
那道红影他没看清是谁,只隐约觉得衣袂翻飞间透着股幽冷的艳色。
他收回目光,看向争流:“我不在时,发生了什么不一样的事?”
争流想了想:“回统领,府中诸事与统领在时无异,就甘侍卫......与那位游殊公子时有争论,府中......热闹了不少。”
争论,热闹。
江逾白明白了。
城主这是......嫌他们吵,打发他们滚远点。
“知道了。”他说,转身抓主子去了。
争流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笔挺的背影渐行渐远,挠了挠头。
算了,想不通的事就不想。
反正城主的心思,从来也不是他们这些人能猜透的。
水榭边,甘渊正和游殊大眼瞪小眼。
“......你什么时候走?”甘渊咬着牙问。
“不急。”游殊倚着栏杆,红衣在暮色中晕开深红,“池子里的鱼还没看完。”
“鱼有什么好看的!”
“比你好看。”
“你——!”
甘渊正要发作,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他定睛一看,是江逾白。
“哟,江逾白!”
他嘴脸一变,得意洋洋地朝游殊扬了扬下巴。
“看见没?我的人来接我了!不像某些鱼,孤家寡人,只能蹲在池子边数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