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水在他们身周再次翻涌激荡。
红尾一会儿高高翘出水面,拍起一片晶莹的水花,在幽暗的池底划出璀璨的弧线;
一会儿又紧紧蜷缩起来,将君天碧圈在怀中,为她筑起一座密不透风的堡垒。
整个浴殿都回荡着水波的声音,偶尔泄露断续的呜咽。
最后......
那条尾巴终于力竭,软软地搭在池边的玉石台阶上,无力地垂落。
尾鳍偶尔轻轻颤动一下,要死不活。
池水终于平静下来。
游殊躺在池底,仰面朝天,呆呆地望着上方。
耳鳍无力地摊开,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水面上,漂浮着......
一颗,两颗,三颗,四颗,五颗,六颗,七颗......光华流转的珠子。
像七颗坠入凡间的星辰,漂浮在氤氲的水雾之间。
它们浮在水面荡漾,淡紫辉光交相辉映,将整座浴殿映照得如同海底龙宫。
七颗鲛人泪。
七个......他被打劫的罪证。
游殊闭了闭眼,抬起手盖住了自己的脸。
心音更是生无可恋的绝望:「......完了。」
「鲛人族的面子......今天算是丢光了。」
君天碧躺在他身侧,轻轻笑了一声。
她侧过身,支起头,望着身旁这条自暴自弃的鱼:
「那......试清楚了没有?」
游殊的耳鳍轻轻一颤。
从指缝间,偷偷瞥了她一眼,翻了个身一头栽进她的颈间。
脸埋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红透的耳鳍。
「嗯?」
「......别问了。」
「别问了......」
君天碧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抬手抚上他的发丝,指尖穿过那些纠缠在一起的墨发。
「好,那就不问了。」
「下次再说。」
「......还有下次?!」
君天碧无辜地眨了眨眼。
「怎么?鲛人,只有七颗泪?」
游殊:“......”
心里已经开始偷偷计算:下次是什么时候?
明天?后天?还是......
他用力甩了甩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可他那条搭在池边的尾巴尖,却不争气地晃动了一下。
君天碧将那条尾巴的动静尽收眼底。
「孤还缺一条珍珠项链呢。」
游殊埋在她颈窝里的脸,猛地抬起来。
「......你、你......」
你是认真的吗?
他你了半天,愣是没你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最后还是一头栽回她颈窝里,用力拱了拱。
「啊——!!!」
水面上,七颗鲛人泪轻轻晃动着,像在偷笑。
......
翌日清晨,君天碧要带着湛知弦和游殊再次赶赴离耳。
城主府门前,玄色马车已然备好。
四匹通体乌黑的骏马安静地立着,偶尔甩动一下尾巴,驱赶着不知疲倦的飞虫。
君天碧踏出府门时,甘渊正从回廊那头冲过来。
“城主——!”
“城主您去哪儿?属下也去!”
“属下已经歇好了!真歇好了!不信您问江逾白——!”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马车旁,随时准备跟车跑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