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天碧还没开口,一只手便从斜刺里伸出来,稳稳扣住了甘渊的肩膀。
“回城主,甘侍卫昨夜翻来覆去睡不着,今晨天不亮就爬起来练剑,砍坏了院中三棵辛夷花树。”
“属下以为,他仍需休整。”
甘渊:“......??”
他瞪向江逾白,眼神里写满了“你是我属下还是城主属下”。
江逾白面无表情地回视他,眼神里写满了“我是你属下,但你也是城主属下”。
君天碧大发慈悲,“继续休整,三日。”
她扫过甘渊那张委屈巴巴的脸,勾唇:“三日后,要是辛夷花树再少一棵......”
“孤就把你送去离耳种树。”
甘渊:“......”
江逾白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身后,“......走吧。”
“城主让您休三天,今儿才是第一天。”
“三日后再说。”
甘渊挣了挣,没挣开。
他回头瞪向江逾白,那张脸毫无波澜,扣着他肩膀的手更是纹丝不动。
“你——!”
“甘侍卫。”
江逾白重复强调,“休沐。”
“您要是现在跟去,城主可能就让您休三十天了。”
甘渊:“......”
他气得脸都红了,却拿这个油盐不进的死冰坨子毫无办法。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君天碧登上马车,看着那匹骏马迈开步伐。
“城主——!”
他委屈地朝着马车方向喊,“您可早点回来!”
马车帘子掀开一角,露出一只眼睛。
是游殊。
那双桃花眼懒懒地瞥过来,眼尾还带着点潮红,得意地瞥了甘渊一眼,然后帘子放下了。
甘渊:“......”
江逾白适时地又拽了他一把:“主子,走吧,属下陪您去校场练剑。”
甘渊被他拖着往回走,嘴里还在嘟囔:“那条咸鱼......那条咸鱼凭什么......他昨天还跟我吵呢......今天怎么就......”
江逾白面无表情地听着,“主子,您下次记得点哑穴,就不会有此无妄之灾了。”
“......江逾白!”
他咬牙切齿,“老子要杀了你!”
江逾白松开手,“那也是三日后再说。”
甘渊:“......啊啊啊啊!”
离耳城。
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若是寻常车驾,少说也要走上一两日。
但君天碧的马车,拉车的四匹骏马皆是万里挑一的良驹,车夫更是尧光军中一等一的驭手。
日出启程,日落前便已望见离耳城的轮廓。
天光透过层层薄云洒落。
君天碧的马车再次停在了离耳的城门前。
她撩开车帘,望着那座已经修缮出几分轮廓的城门楼子,目露满意。
“离得近就是这点好,一日间便可来来去去。”
那座依山傍海的城池在夕阳下镀着一层金红,海浪拍打着礁石,溅起白色的泡沫。
城中的屋舍高低错落,炊烟袅袅。
“天生就该与尧光并作一城。”
湛知弦坐在她身侧,发束玉冠,清隽温润。
闻言失笑,却不接话。
他知道,她不需要他接话。
她只是在告诉他,这件事,已经定了。
他对面,游殊靠在车壁上,那张幽冷矜贵的脸上犹有几分不自在。
从上车起,他就刻意与君天碧保持着距离,坐得端端正正,目不斜视。
湛知弦抬眸看向那条赤红身影,唇边浮起笑。
“游殊公子昨夜可曾安眠?”
游殊抿唇淡淡道:“尚可。”
湛知弦点点头,没再追问,只是那笑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