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是一部分。”
“孤带着你,是因为你从来不会让孤失望。”
湛知弦的心顿一刹。
“甘渊太吵,游殊太傲,杜枕溪太沉,闻辛太阴,只有你......”
“不吵不闹,不争不抢,不卑不亢。”
“你做事,孤放心,你说话,孤爱听,你在身边,孤觉得......”
她想了想,选了一个最准确的词:“安稳。”
“你站在那里,孤就觉得,身后是稳的。”
“你开口说话,孤就知道,这件事,不用再费心了。”
“你......”
她睁开眼,看向他。
眼眸里倒映着他的影子。
“你让孤知道,这世上,还有一种人,是可以不用算计,不用防备,不用费心去想的。”
“只要他在,就好。”
湛知弦唇边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
他原本只是想玩笑一番。
只是想看看她会不会像哄甘渊那样哄他,或者像逗游殊那样逗他。
他以为她会笑着骂他一句多心,或者挑眉说一句“湛司寇怎生又吃味了”。
他没想到......
她会说这些。
知道他那些藏得极深的尊卑距离。
知道他那些明明渴望,却不敢靠近的小心翼翼。
知道他其实......
比任何人都害怕失去。
她在告诉他,他在她心中,比他自己以为的,重要得多。
重要到他有些......不知所措。
合用的谋臣?
不止。
远远不止。
城主的在意,太奢侈了。
可他是其中之一。
他是。
是他不敢想的独一无二的位置。
湛知弦心中有一片落叶坠入,漾开无人知晓的涟漪。
一圈一圈荡开,收不拢,也压不住。
“城主......”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您这样说,臣......”
“臣以后,怕是更舍不得离开您了。”
君天碧重新阖上眼。
没有说话。
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湛知弦望着她唇边的笑意。
也笑了。
那就离不开吧。
离不开又如何?
反正,早就离不开了。
离耳城主府府门大开。
君天碧在主位上坐下,腿一翘,靠进椅背。
从牢里传来了宁舒雨、宁参宿和他们病恹恹的死鬼父王。
湛知弦在她身侧站定,袖手而立。
片刻后,一阵铁链拖曳的声响传来。
宁舒雨走在最前面,步态从容。
她的发髻已经散了,还勉强维持着体面。
她的衣袍上沾着灰尘,袖口也被扯破了一道口子。
可她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只是那双杏眼里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晦暗。
跟在她身后的是宁参宿。
少年瘦了一圈,下颌的线条愈发凌厉。
他直直地望着君天碧,少年人特有的倔强啊,不肯示弱。
最后被押进来的,是他们的那个病恹恹的老父王。
他被两名侍卫架着拖进来。
脸色青白得吓人,眼眶深陷,嘴唇毫无血色,像一截被虫蛀空的老树,被风一吹就要散架。
他被按着跪在地上时没命地咳嗽起来。
君天碧微微蹙眉。
她抬手掩了掩鼻,嫌弃极了。
“这味儿......离耳的牢房,是不是该打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