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知弦当即转身,“即刻行刑!”
侍卫们应声而动。
宁参宿被第一个按倒在地。
少年拼命挣扎,却挣不脱那些铁钳般的手。
“不、不行!你们不能这样!这是私刑!”
“姐姐——!”
宁舒雨在看高台上那道墨色身影。
君天碧也正看着她。
两人的目光,隔着数丈的距离,在阳光下相遇。
宁舒雨的眼眸里暗流幽深。
她真的要死了吗?
可君天碧为什么没有收走她的墨玉佩?
君天碧不怕她引来天雷吗?
也许......君天碧就在等着她引来天雷。
等着她亲手把天谴降到自己头上。
到时候,就不是处决了。
是天诛。
是报应。
是咎由自取。
百姓们会更信服,尧光的占领会更名正言顺。
而她宁舒雨,将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遗臭万年。
可人头落地,和劈成焦炭......
有什么区别?
没有。
横竖都是死。
无非是死得痛快些,还是惨烈些。
宁舒雨垂下眼帘。
“姐姐!”
宁参宿还在喊。
宁舒雨终于偏过头,看向他。
少年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青石板,眼里被恐惧占据,却还是努力挤出安慰的笑容:
“姐姐......别、别怕......”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发着颤安慰她,也安慰自己:“我会......保护你的......”
“他们敢动你,我就跟他们拼命......”
宁舒雨看着他,点了点头。
“嗯,姐姐知道。”
这种鬼话还是留着哄他那半死不活的父王吧。
她六岁那年就不信了。
那时她还会在噩梦中惊醒,还会哭着喊母妃、喊父王、喊弟弟。
可母妃死了。
那年冬天,她和弟弟同时落入冰湖,府中乱成一团。
她哭着喊“父王救我”,那个人却抱走了离岸更远的弟弟。
没有人来救她。
从来都没有。
那时起,她就知道,这世上,能保护自己的,只有自己。
父王?
他心里只有能继承正统的弟弟。
那些忠心的仆从?
洪水来时,跑得比谁都快。
那些口口声声说倾慕她的追求者?
一听说她失了势,立刻作鸟兽散。
台下那些百姓,她从未在意过。
他们在她眼里,从来都只是维持这座城运转的蝼蚁。
可现在,这些蝼蚁,正在决定她的生死。
君天碧。
我也会活着。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