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活了,这座离耳,就彻底改姓“君”了。
湛知弦抬眸,望向君天碧。
眸中不掩骄傲,“城主英明。”
他知道她要什么。
剩下的,他来办。
君天碧没有接话,又喝了一口汤。
花欲燃一边心里敲锣打鼓,一边埋头苦吃。
他听到什么了?
恩科?离耳改制?
这些要命的事儿是他能听的?!
一介商人,混在城主、司寇、鲛人公子中间,他掺和什么?
他只想安安稳稳吃顿饭,然后回房数数这几日在离耳又捞了多少银子。
他不敢抬头,更不敢接话。
那碟红烧鱼块一块一块往嘴里塞,嚼得腮帮子鼓鼓的,仓鼠囤食也不过如此了。
游殊根本没在意这些,无所谓得很。
他夹了一筷子鱼肉,送进嘴里嚼了嚼。
这城主府的厨子手艺一直都很不错,比铜雀台那些花里胡哨的菜强多了。
改制就改制呗,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是鲛人,是深海的,又不是人。
又不当官。
又不经商。
人族的城池改成什么样,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就是一条鱼。
然后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游殊。”
游殊抬起头望向君天碧,筷子也放下了。
心里就涌起了不妙的预感。
“......干嘛?”他问得警惕。
君天碧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游殊被她看得发毛,主动开口道:“我的族人们已经弥补了城中的损失,该修的修,该赔的赔,该救的救。”
“再过几日,他们就返回兰浦城了。”
末了,他又补了一句:“你放心,按你吩咐的,不会再给你添麻烦。”
君天碧摇了摇头。
“不够。”
“不够?”游殊皱起眉,“哪里不够?”
他有些不明白。
“族人帮他们修房子,日夜不休地修!”
“帮他们找粮食,把海底的鱼都捞上来分给他们吃!”
“帮他们治病,连我们族里珍藏的灵草都用上了!”
“这还不够?”
他越说越快,越说越气:“难不成,真要他们以身相许,赔给那些离耳人当夫君当媳妇儿,才算够?!”
他桃花眼里凝聚着不满:“我跟你讲,那可不行!”
“我们鲛人虽然现在落魄了,但也是有骨气的。”
“随便跟人成亲,那是万万不可以的!”
君天碧慢悠悠开口:“想得美。”
游殊没听懂,“......什么?”
君天碧看着他,似笑非笑:“你们族里那些蠢的,一个个见了人躲都来不及,还以身相许?”
游殊的耳朵红了红。
“......那你是什么意思?”
君天碧又抿了一口汤。
“损失是相互的。”
“弥补,也得有来有往。”
游殊望着她,眉头皱得更紧,想也不想就摆了摆手拒绝:
“免了,我们族人,不惹那些麻烦。”
“回兰浦城,回海里,离这些人远远的,安安生生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多待一天,我都怕他们被人抢回去当压寨夫人。”
君天碧“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目光落在了末座那位拼命扒饭的鹌鹑身上。
“花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