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天碧微微颔首。
“他们确实该忌惮。”
“那些城池,散落四方,各自为政,势弱而贫。”
“有的比尧光的一个县还小,有的比离耳的一个坊还穷。”
“他们能撑到现在,不过是仗着山高路远,谁也顾不上他们。”
湛知弦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可如今,北夷、赤蒙、离耳尽归尧光,神遗之地半壁江山已在孤手,他们还凭什么远?”
君天碧声音越来越冷:“他们现在来讨好,来献宝,不过是想探探孤的口风,看看孤会不会对他们下手。”
“可孤没那个闲心。”
她看向湛知弦:“那些城池,没有哪一座值得尧光费一兵一卒。”
湛知弦斟酌着措辞:“那城主的意思是......”
“臣......去信,重建邦交?”
君天碧偏过头,冷眼看向他。
“你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讲道理。”
湛知弦微微一怔。
君天碧靠进榻背,“神遗之地,哪来的邦交?他们也配?”
湛知弦沉默了。
自己方才那些思量,在她看来,不过是......浪费时间。
“城主的意思是......让他们继续怕着?”
君天碧摇了摇头。
“怕,没用,得让他们知道,怕的根源是什么。”
君天碧继续说下去,一字一句:“尧光不杀他们,不动他们,不抢他们。”
“但......孤与他们,只建隶属。”
湛知弦握着信笺的手,微微一顿。
“愿从者,可保留城名,自治其民,只需按时纳贡,听候调遣。”
“凡不从者,断盐,断铁,断茶,断马。”
“孤于神遗之地一日,他们便一日不得与外界通商。”
“想活,就听话。”
“想死,就继续端着他们那点可怜的邦交。”
窗外的阳光和煦温暖,照得殿内一片明亮。
可湛知弦却觉得,那阳光里,透着寒意。
断盐铁茶马?
盐,是民生之本,没有盐,人活不了。
铁,是兵器之源,没有铁,城守不住。
茶,是贸易之脉,没有茶,商路断绝。
马,是征战之骑,没有马,兵跑不远。
这四条,断了任何一条,一座城池便等于被掐住了喉咙。
而她,是四条全断。
那些小城,拿什么反抗?他们能撑多久?
一年?两年?
还是更短?
若不臣服,便只能等死。
整个神遗之地,都不会有城池敢接济他们。
孤立。
围困。
慢慢熬死。
冷酷吗?
当然冷酷。
可这不是那种杀红了眼的歇斯底里。
这是比刀兵更可怕的见血封喉。
湛知弦震惊于君天碧的冷酷铁腕,也敬佩于她的胸中沟壑。
他骄傲笑问:“城主这是......打算做神遗之地共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