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翦脚步一顿,回头望向已经站了起来的杜枕溪。
他的脸色,晦暗不明。
那双阴柔的眼眸里,期盼又忐忑。
本就阴鸷却难掩骁隽的容颜愈发深沉。
他抿了抿唇,颊边那若隐若现的梨涡一闪而逝。
“本......”他顿了顿,改了称呼,“我与你同去。”
他迈步,就要跟上去。
“王上且慢。”
万翦眉头一皱,看着他眼中那抹急切,伸手拦住了他。
即便心中有些不忍,可她知道这不是心软的时候。
杜枕溪脚步一顿。
万翦对上他的目光,同病相怜地无奈道:“城主想见的......”
“是臣。”
杜枕溪的眉心跳了跳。
万翦继续道,“王上还是......等着吧。”
说完,她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出了殿门。
杜枕溪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殿内安静下来。
杜枕溪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阳光在他脚边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许久。
他缓缓坐下。
不自觉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谿边兽毛茸茸的脑袋。
谿边兽睁开重瞳,望了他一眼,又懒洋洋地阖上。
杜枕溪望着它,喃喃自语,“夫人......”
“为何不先来寻本王?”
他轻声问,像是在问谿边兽,又像是在问自己。
谿边兽自然不会回答。
它只是蹭了蹭他的掌心,呜呜低鸣,像是在安慰。
杜枕溪的目光越过殿门,望向城东的方向。
那里,是虞北侯府的所在。
“是在生本王的气吗?”
他喃喃,声音越来越低。
“因为那幅画?”
“因为本王没能管好身边的人?”
“因为......”
他没有说完。
只是眼中的光芒,越来越黯。
谿边歪了歪头,舔了舔他的手。
那湿润的触感让他回过神来。
杜枕溪垂下眼帘。
遮住了眼底那片翻涌的暗流。
虞北侯府,正厅。
万翦是连滚带爬地冲进正厅的。
那辆玄色马车就停在院中,四匹乌骓正悠闲地甩着尾巴,对周遭的一切漠不关心。
厅门大开,隐约可见一道玄色的身影端坐其中。
万翦三步并作两步跨进门槛,“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又快又猛,膝盖撞在石板上,声响沉闷。
君天碧端坐在主位上。
她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抿着。
那茶盏里盛着刚沏好的奶茶,加了盐、酥油和奶皮子,咸香浓郁,她倒是喝得惯。
她浅啜了一口。
这才抬起眼,望向那个刚刚冲进来的跪在她面前的人。
万翦跪得笔直。
她的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臣万翦,参见城主!”
“臣......”
“有罪,愧对城主所托,请城主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