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黄的火焰吞噬掉来自父王的焦虑与猜忌。
他非但没有回城的打算,反而抽调了更多兵力,层层布防,将杜将军府围得铁桶一般。
府邸内外,甲胄森然,刀戟如林,连飞鸟都不敢轻易掠过那片天空。
秦钊急诏祥瑞护持的传令兵,刚刚带着一身寒气退下。
秦鹭野独自一人坐在巨大的雕花木桌前,面前摆着几样北夷早点。
他执起银勺搅动着奶茶。
君天碧失踪已三日,北夷境内祥瑞频现,民心浮动,父王疑心日重,接连急诏......
这盘棋,越来越凶险了。
杜将军府如今可是他手中最重要的筹码和......诱饵。
甘渊便是在这样压抑紧绷的清晨,踏入了秦鹭野临时的驻跸之所。
“秦四公子,早膳用得挺香啊。”
他大剌剌地走进来,也不行礼,双臂抱胸。
“我家城主呢?这都第三天了,北夷上下找得尽心尽力,连耗子洞都快掏干净了,人呢?”
秦鹭野撩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手下搅动奶茶的动作未停。
他将一勺奶皮子送入口中,细细品味咽下,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甘侍卫稍安勿躁。城主失踪,我亦是心急如焚,已命人全力搜捕......哦,是搜寻。”
“只是倏成峡地界广阔,山野复杂,一时未有消息,也是常理。”
“我已加派人手,定然会给尧光城一个交代。”
甘渊嗤笑一声,“我看是你北夷做贼心虚,藏匿了城主!少在这儿跟老子打官腔!”
“秦鹭野,你再这么找下去,别说你调来一城的兵围住杜家,就算你把整个北夷的兵都堆在那儿——”
他上前一步,双手撑在秦鹭野面前的矮几边缘,凶光毕露,“恐怕也挡不住......”
“挡不住您这北夷城池尽毁,山河染血,给我家城主......黄泉路上,开路!”
秦鹭野放下银勺,拿起布巾擦了擦嘴角,声音沉了下来。
“甘侍卫此言,未免太过危言耸听,也......太不将北夷放在眼里了。”
“尧光城主失踪,北夷上下同样心急如焚,我何尝不想早日找到尧光城主,平息干戈?”
“只是如今北夷境内流言四起,人心不稳,杜家......”
“唉,杜家身为北夷重臣,掌管部分城防,此番增兵杜府,亦是无奈之举。”
他故作无奈地叹息,“说是怕尧光将士因城主失踪而情绪激动,冲击府宅。”
“我虽暂代父王处理军务,但具体兵力部署,尤其是杜将军府的防卫,乃是杜司马亲自安排,我......也不便过多干涉啊。”
三言两语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将矛头全数推给了杜家。
骗鬼呢?当他甘渊是第一天出来混?
他被君天碧骗,那是他心甘情愿,乐意被她耍得团团转。
那叫情趣,叫恩赐!
可要是被秦鹭野这种狗东西当傻子糊弄......
那简直就是天字第一号大蠢蛋,他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他直起身打量着秦鹭野,忽然咧嘴一笑,邪气又放肆。
“哦,杜家安排的啊......那倒是费心了。”
“依老子看,这府邸周围,阴风阵阵,鬼祟暗藏,镇住我们尧光没用啊,怕是招来了更凶的煞。”
“杜家这血脉纯正的忠烈劲儿......正过头了,吐点出来,泼洒泼洒,说不定......”
他扫过厅外影影绰绰的北夷士兵。
“还真能辟辟邪,挡挡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