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鹭野拂开最后一缕挂在肩头的焦黑草屑,脸上被火星烫出的红痕隐隐作痛。
更痛的是当众出丑的屈辱!
他环视四周,扫过每一张或惊惧、或好奇、或幸灾乐祸的脸,扫过茶楼酒肆的窗口,扫过人群后方的巷弄屋脊。
君天碧!
你果然就在这里!
躲在暗处,藏在这些角落里!
像只阴沟里的老鼠,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伎俩阻挠我!
不让我动杜枕溪是吗?
偏要!我偏要除之而后快!
我偏要现在就除掉这个祸根!看你还怎么装神弄鬼!
杀意如沸,被当众戏耍的屈辱冲昏了他的头脑。
“锵——!”
秦鹭野猛地抽出身旁亲兵的佩刀!
刀光雪亮,在尚未散去的烟气中闪烁着寒光,映出他狰狞的面容!
“杜枕溪!叛逆当诛!今日便是天意,也救不了你!”
他厉喝一声,不再理会什么火刑,什么天象,身形疾冲,直刺木桩上杜枕溪的心口!
看看到底是他的刀快,还是那不知躲在何处的君天碧手段更快!
刀尖即将触及杜枕溪胸前破烂衣袍的刹那——
“轰——!!!”
那阵刚刚平息下去的妖风,挟着无穷怒意狂暴地撞在了杜府的朱漆大门之上!
“砰!!!”
门闩断裂,两扇大门猛地向内洞开,重重地拍在两侧石墙之上,震落下簌簌灰尘!
大门敞开的瞬间,府内的景象,血淋淋地暴露在了所有围观百姓的眼前。
庭院之中,地面上、廊柱上、台阶上、甚至假山石上......
横七竖八地倒伏着人影!
杜霆歪倒在轮椅上,双目圆睁,口鼻流出的黑血已经狰狞凝;
杜纪云跪坐在地,脸色青紫;
杜览群蜷缩在墙角,了无生气......
还有更多的仆役、侍女、护院......甚至还有几个年幼的孩童。
虽然距离较远,看不清具体情况,但那浓重的血腥味随风扑出。
地上大片大片尚未干涸的暗红色血迹,喷溅状、拖曳状,斑斑点点......
无不昭示着,这是一场惨烈的屠杀!
死寂。
比之前士兵暴毙时更悚然的死寂。
紧接着,是百姓们再也压抑不住的惊呼!
“死......死了?!杜家......杜家人都死了?!”
“四公子他......他不仅要在门口烧死杜公子,还早就把杜家满门都给......”
“天哪!满门......这是满门被屠啊!”
“连老弱妇孺都不放过!”
灭门!忠良之后,满门被屠!
这冲击远比单纯的处死一个“叛逆”要强烈千百倍!
秦鹭野刺向杜枕溪的刀势,不由得缓了一缓。
“难怪老天降下异象不让点火!这是忠臣冤魂不散啊!”
“屠戮忠良!天理不容!”
“丧尽天良!北夷要亡啊!”
百姓的恐慌与愤怒燎原!
杜家在北夷根基深厚,虽近年因杜枕溪之事声望受损,但仍是满门忠烈。
忠臣被屠,满门喋血,这对崇尚武力也重军功的北夷民风而言,是难以接受的暴行!
之前关乎天谴的议论,此刻全部化为对秦鹭野、对北夷王室残暴行径的指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