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双眼睛死死盯住了身后是满庭死尸的秦鹭野!
人群开始骚动,向前拥挤。
又被士兵们惊慌地阻拦,场面面临失控。
杜枕溪转动脖颈,看向洞开的府门内。
可绑缚的绳索勒进皮肉,视线被散乱的长发遮挡,只能模糊看到地上那些熟悉的轮廓......
那熟悉的庭院,此刻却成了修罗场。
死了?
大伯......纪云......览群......杜府上下......
都......死了?
因为......他?
杜枕溪眼皮颤了颤。
他混沌的脑中,有什么一直紧绷着的东西,在这一刻,骤然崩塌。
黑暗,汹涌袭来,快要将他吞没。
尸横遍地中,有几道人影从杜府大门内,踏着满地尸体之间的空隙,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甘渊,他身后跟着神色冷峻的万翦。
再后面,是几名背着箭囊的尧光士兵。
他们两人一组,正用毯子抬着三具尸体迈过门槛!
正是杜霆、杜纪云、杜览群。
三人被抬到了府门口的石阶上斜斜挂着,双目紧闭,面色青紫,嘴唇发绀。
口鼻眼角处,残留着发黑的血痕!
与门外那些百姓和士兵的视线,直直相对。
甘渊目光扫过还举着刀不放的秦鹭野,夸张地“啧”了一声。
“哎呀呀,秦四公子,您这......下手也太狠了吧?”
“杜家满门忠烈,就算杜枕溪得罪了您,您也不至于......把他们全家都毒死吧?”
“啧啧,这杀人灭口的本事,真是......让老子大开眼界啊!”
他指着地上的三具尸体,又指了指府门内隐约可见的狼藉血色,痛心疾首。
“大家看看!都看看!杜家满门忠烈,世代为北夷戍边流血!却遭此毒手,满门被屠!”
“杜老将军一生戎马,为北夷流尽最后一滴血!”
“杜小将军战场杀敌,身上刀疤比年纪还多!”
“就连杜小姐——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你也下得去手?!”
“现在还想烧死杜家仅存的骨血杜枕溪公子,以绝后患,来个死无对证!”
“北夷的忠臣良将,难道就是用来这样屠戮的吗?!”
“此等行径,与禽兽何异?!天理何在?!公道何在?!”
“秦鹭野——你还有没有心?!”
百姓哗然!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刽子手!”。
紧接着,“屠夫!”“秦家不仁!”的骂声蔓延开来!
怒骂声、唾弃声,几乎要将秦鹭野淹没。
秦鹭野握着刀的手剧烈颤抖,刀尖在空中划出凌乱的银光。
他盯着甘渊正义凛然的嘴脸,盯着那三具尸体,盯着周围群情激愤的百姓——
中计了。
从头到尾,他都中了君天碧的圈套!
君天碧为了激怒他,为了制造这场民变,为了将他秦鹭野钉在“屠杀忠良”的耻辱柱上,彻底毁掉他在北夷的声望和根基!
“君——天——碧——!!!”
秦鹭野仰天发出一声愤怒嘶吼,手中长刀劈向身旁的空地,火星四溅!
他双目赤红,疯狂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寸可能藏匿那道玄色身影的角落。
“你给我出来——!!!”
回应他的,只有楼下百姓越发高涨的怒吼,和甘渊的挑衅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