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渊看着秦鹭野气急败坏的蠢样子,玄铁面具下的嘴角咧得更开。
“哟——四公子这是怎么了?”
“瞧瞧,这脸青的,这眼红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被抢了媳妇儿呢。”
“哦不对,您这模样,倒像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还把自家祖坟给刨了?”
他每说一句,秦鹭野的脸色就黑一分,握着刀柄的手捏得咯咯作响。
他自幼习武掌兵,自负谋略过人,何曾受过如此栽赃和羞辱?
这浑人!这无赖!
明明是他下的毒手,此刻却将污水全数泼回!
尤其这盆脏水还带着杜府满门的铁证,泼得他百口莫辩!
“你休要在此颠倒黑白,血口喷人!”
“我颠倒黑白?血口喷人?”
甘渊挑眉,更加痛心疾首,“秦四公子,事到如今,铁证如山,百姓亲眼所见!你还想狡辩吗?”
“还是说,你打算把在场所有看到你执意杀人的百姓,都灭口了不成?”
他往前踱了半步,靴尖踩着地上的血迹,声音压得低:
“也是,精心布的局,被一阵风吹散了柴,又被一扇门揭了底——换谁都得急。”
秦鹭野的脸色狰狞酱紫。
“甘、渊——”
秦凌羽见兄长濒临崩溃,不能再让甘渊肆意挑拨下去。
她上前一步,柳眉倒竖,冰冷怒意直指甘渊:“甘渊!杜府满门分明是你们尧光暗中下毒所害!”
“你们尧光这些阴险小人,毒杀北夷重臣在先,又在此妖言惑众、煽动民变在后,当真以为无人能看穿吗?!”
“如今还敢反咬一口,栽赃我四哥?!”
“是想趁我北夷内乱,为你们那失踪的城主铺路吗?!”
她字字铿锵,压过了部分百姓的喧哗。
万翦冷哼一声,也上前半步,手中长弓一横,将甘渊半护在身后。
她英气的眉眼间满是沙场砺炼出的铁血气息:
“郡主倒是好眼力,那请问——这毒从何来?毒药何在?下毒者又是谁?”
她不等秦凌羽回答,便抬手指向地上“杜家三尸”高喊:
“我们尧光将士,奉城主之命前来北夷商谈,是客!”
“如何能在这重兵把守的杜府里来去自如,当着您和这么多北夷精锐的面毒杀杜家?”
“杜府上下,从老到小,从主到仆,无一幸免!”
“若非掌权者下令,谁能将毒下得一个不漏?!”
“郡主与其在这里攀诬我们,不如问问你这位好兄长,为何要对世代忠良的杜家下此毒手?!”
“难道就因为杜公子曾在尧光为质,你们便如此猜忌,如此容不下吗?!”
万翦言辞犀利,严密现编,直接将“毒杀杜府满门”这口又黑又沉的屎盆子,牢牢扣死在了秦氏兄妹头上。
“你......!!”
秦凌羽气得浑身发抖。
她自认伶牙俐齿,但在万翦这般直接扣帽子的硬怼面前,一时竟有些语塞。
秦鹭野终于从暴怒中找回一丝残存的理智,但也仅仅是让他没有立刻冲上去与甘渊拼命。
他知道,再争辩“谁下毒”已经毫无意义,百姓亲眼看到了杜府的“惨状”,看到了他要杀杜枕溪,先入为主的观念已经形成。
为今之计,只有快刀斩乱麻!
他举起手中长刀,对着周围同样惊疑不定的北夷士兵厉声喝令:“众将士听令!”
“尧光贼子,戕害我北夷忠良,构陷本公子,煽动民变,其罪当诛!”
“将这些尧光逆贼,统统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嗬!”
周围早已蓄势待发的北夷士兵闻令,刀枪并举,齐齐向前踏出一步,朝着甘渊、万翦及众尧光士兵逼压过去!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