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什么时候“说”要造反了?!
他是“说服”她这个杀器替天行道!
她这是举报吗?!
还要问被他“谋反”对象曾经的司马杜霆有什么想法?!
察罕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眼前都黑了一下!
这尧光城主简直是......简直是!
他活了大半辈子,在草原上见过各色人等,就没见过这么会挑事、这么能把人气死又噎死的!
她这做派,要是生在草原上,怕不是早被人套麻袋打死八百回了!
还能活到这么大?!
他顺手就去摸腰间的弯刀,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想拔刀!立刻!马上!
拔刀将这个信口雌黄的疯子砍成八段!
杜霆的脸色,比察罕好不到哪里去,此刻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皱纹深刻的脸颊肌肉微微抽动,嘴唇紧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
他看着一脸“公正无私”等待他回答的君天碧,又看看气得快要爆炸的察罕,感受到周围那些神色各异的部落首领们聚焦过来的目光......
只觉得一口老血堵在喉咙口。
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义正言辞地站出来,以北夷前司马的身份,痛斥察罕“大逆不道”,号召大家“忠君护主”?
他倒是想维护王庭威严,可他有这个本事吗?
他现在是什么身份?
一个差点被灭门,靠敌人施舍才“死而复生”的戴罪之身!
单挑整个纳希蒙部?
单挑整个草原部落的汹汹民意?
还是指望其他部落会跟他一起勤王?
更别提,察罕提出的理由里,还包含为他杜家“雪恨”。
他若此刻跳出来反对,岂非成了忘恩负义、不识好歹的蠢货?
那么......同仇敌忾,热血沸腾地加入察罕他们,痛斥秦家,高呼造反?
他更没有这个脸!
也背不起这个可能让杜家彻底沦为“叛臣逆子”、再无翻身之日的名声。
杜家世代为北夷将门,忠君观念刻入骨髓。
即便秦钊对不起杜家,对不起北夷百姓,但要他杜霆亲口说出“造反”二字,背弃整个家族百年坚守的信念,去支持谋逆,他张不开这个口,也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要是这么做了,他还有何面目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
有何资格再提“杜家门楣”?
况且......
他瞥了一眼穿着喜袍与君天碧并肩而立的杜枕溪。
这个他最亏欠的侄子......会怎么想?
杜霆嘴唇翕动了几下,脸色变幻不定。
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浸了水的棉花,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腮帮子僵硬鼓起,一跳一跳。
杜纪云站在杜霆身后,看着大伯那煎熬的模样,再看看自家大哥......
他心中同样纷乱如麻。
但这一次,他倒没有冲动地跳出来,张口斥责君天碧“放肆”,或闭口痛骂察罕“叛徒”。
经历了生死一线,目睹了大哥被逼至绝境又峰回路转,他只是沉默着。
目光复杂地落在杜枕溪身上。
似乎在等待。
等待他这个历经磨难、如今站在风暴中心的大哥,会给出怎样的答案。
或者说,指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