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罕可等不起杜霆在那里天人交战,黏黏糊糊。
他被君天碧这手“反咬一口”气得七窍生烟,眼看杜霆装死,矛头再次对准君天碧:
“考验是您通过的,婚是您要结的!现在杜公子也娶......也嫁......咳,反正婚也成了!”
“您也说了绝不辜负他所求所愿!那他现在最想要什么?!”
“不就是报仇雪恨,重整北夷吗?!”
“您有这本事,为何不干?!”
“难不成您那些话都是放屁,就是哄骗我们草原人玩儿的?!”
“放肆!”
甘渊厉喝一声,手已按上剑柄,眼神森寒如冰。
君天碧的脸色,在察罕这咄咄逼人的咆哮追问下,终于沉了下来。
比甘渊的眼神更冷。
她缓缓转过头,扫了察罕一眼。
只一眼。
没有任何杀气,只是极致的漠然。
是视万物为刍狗的绝对威压,让他从灵魂深处生出战栗。
察罕满腔怒火被投入了冰窟之中,噎在了喉咙里。
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握着刀柄的手,竟微微有些发颤。
君天碧不再看他,重新将目光投向沉默不语的杜霆。
“杜霆,想要军功,想要沙场扬名,可以,自己去战场上杀,去挣!”
“想要名声,想要青史留芳,万人景仰,也可以,自己去装,去演!”
“去披着那张皮,走到人前,演给天下人看!”
“你想要杜家门楣不倒,荣耀长存,更可以......那就自己挺直了脊梁骨来扛!”
她眸中厉色一闪,“可你,扛不住。”
眸光直刺杜霆瑟缩的眼底:
“非但扛不住,还总想着让别人替你扛,让杜家的子弟替你牺牲,让所谓的忠义成为你懦弱的遮羞布!”
“扛不住,那就该塌!”
“塌个干干净净!塌得世人皆知!”
“像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躺在棺材里被人挖出来,还要摆出忍辱负重的可怜相!”
“你杜霆,你杜家这一代,就是扶不起的烂泥,就是只会躲在祖荫背后的废物!”
一番话,比刀子还利,将杜霆那点残存的尊严撕得粉碎,血淋淋地摊在阳光之下。
周围竖起耳朵听的部落首领们,也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
这话......太狠,太直白,也......太不留情面。
杜霆被骂得老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当众剥光了衣服鞭挞。
喉头腥甜,几欲吐血。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在北夷也是位高权重,何曾被人如此不留情面地数落贬斥?
偏偏对方说的,又句句戳中他心底最不愿承认的不堪。
是啊,他这么多年,汲汲营营,瞻前顾后,想要保全一切,结果呢?
什么都没保住,还把最有出息的侄子推出去做了牺牲品......
对杜枕溪的愧疚,对家族的无力,对自身选择的悔恨......
让他呼吸困难。
可面对君天碧,面对刚刚嫁入杜家、又如此不留情面的晚辈,杜霆那点残存的长辈的架子固执不肯放下,想要维护最后一点微薄的颜面。
“老夫......如何行事,还轮不到你一个......一个新妇来指手画脚!”
“杜家的门楣,杜家的荣辱,自有杜家人自己担着!你......”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一直沉默的杜枕溪,上前一步,挡在了君天碧身前。
将她与杜霆隔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