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瘫坐在洞中,冷汗已经浸透衣衫。
刚才那短短的对视,他感觉自己就像赤身裸体站在寒冬荒野,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死亡”。那不是实力差距带来的压迫,而是生命层次上的碾压。
“必须离开……必须变强……”郑俊书喃喃自语。
他检查了一下《行者录》,上面已经记录了完整的“黑血熔炉”事件,并开始推演那种黑色能量的本质。但推演进度极其缓慢,预计需要至少一个月才能有初步结果。
郑俊书收拾心情,小心翼翼走出山洞。
外面的景象如同地狱。尸山血海已经在那怪物最后的咆哮中被震成粉末,现在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暗红色的“肉泥地毯”。空气中弥漫的腥臭几乎凝成实质,吸一口就让人头晕目眩。
他找到自己藏起来的瘦马——幸运的是,这匹马虽然受惊,但还活着。郑俊书喂它服下一颗益气丹,又用《玉骨淬元篇》的灵气为它梳理经脉,马匹的状态才稍微好转。
“走吧,向南。”郑俊书翻身上马。
他最后看了一眼北方——黑死山脉的方向,以及那只怪物离开的方向。
“不管你们在谋划什么……”他低声说,“我都会活下去。然后,变得足够强,强到能够掌控自己的命运。”
马匹嘶鸣一声,向着南方奔去。
而在郑俊书看不见的远方,那只新生的怪物已经抵达黑死山脉边缘。它没有进入山脉,而是沿着山脉外围,向着西方继续奔驰。
在它前方千里之外,另一场“黑血熔炉”正在酝酿。
这一次的范围,是方圆三千里。
天空中,血月的光芒再次开始增强。
新一轮的循环,开始了。
七日前,当那十米高的三头磷甲怪物朝着黑死山脉深处奔去时,郑俊书选择了截然相反的方向。
他一路向南,昼夜兼程,瘦马在他的灵力加持下竟也爆发出了惊人的耐力,七日间奔行一千二百余里,终于抵达了南方的相对安宁之地——青云城。
这是一座依山傍水的中型城池,城墙高五丈,以青灰色花岗岩垒砌而成,表面刻满了镇邪驱魔的符文。城墙上,身着各色服饰的武者来回巡逻,最低也是铁骨境修为,其中不乏劲力境的小队长。城门处排起了长队,都是从北方逃难而来的流民和低阶修士,每一个入城者都要接受严格的检查——不仅要查验身份文牒,还要在城门两侧的“鉴魔镜”前照过,确认没有被污染侵蚀。
郑俊书排在队伍末尾,观察着这座城池的防御。青云城显然已经得到了北方剧变的消息,戒备森严到近乎苛刻。城墙上架设的弩炮覆盖着油布,但轮廓分明是军用的破城弩;城门内侧的瓮城中,隐约能看见阵法光芒闪烁,至少是三重复合防御阵。
“下一个!”守城军官不耐烦地喊道。
轮到郑俊书时,他递上了云霄宗的外门弟子令牌——这是李慕云在分别前悄悄塞给他的,说是或许能用得上。军官接过令牌,仔细查验后,脸色稍微缓和:“云霄宗的?北方现在什么情况?”
“晚辈三日前从黑石岗方向逃出,”郑俊书斟酌着词句,“那里已经……完全沦陷了。变异怪物互相吞噬,最后诞生了一只十米高的三头巨怪,向着黑死山脉深处去了。”
军官倒吸一口凉气,迅速记录在案:“进去吧,城里北区有临时安置点,可以领取三日的干粮和清水。记住,夜晚不得外出,城中实行宵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