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侧后方,一处看似与其他地方无异的、布满了湿滑苔藓和腐朽藤蔓的黑色岩壁,突然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
一道如同融入阴影的佝偻身影,悄无声息地从洞中闪出。此人一身与沼泽几乎融为一体的暗绿色短打,脸上戴着一张刻画着扭曲哭脸的木质面具,气息收敛到了极致,若非他主动在岩壁前现身,即便以周世宏的灵觉,在激烈战斗中也可能忽略过去。
他出现的位置极其刁钻,正好处于周世宏视线和感知被三尊血将以及祭坛能量干扰的盲区。他显然对祭坛结构和周围战况了如指掌。
这面具人抬头看了一眼正在与血将激战的周世宏,面具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冰冷的嘲弄与残忍。他没有试图攻击周世宏,而是迅速转身,面向那面滑开的岩壁内侧——那里并非实心,而是一个向地下延伸的、更加幽深古老的甬道入口!入口边缘的岩石上,刻着与祭坛符文同源、但更加古老晦涩的纹路。
面具人伸出枯瘦如鸟爪、指甲乌黑的手,手指以一种极其怪异的节奏和角度,快速在入口边缘几个特定的符文上连续点过。每一次点击,他的指尖都渗出一滴暗红中带着一丝诡异灰色的血珠,融入符文之中。
随着他的动作,那些古老符文依次亮起微弱的光芒,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激活”又“破坏”了某种平衡。
“咔哒……嘎吱……”
一阵轻微的、仿佛机关解锁又似巨石摩擦的声音,从甬道深处传来。这声音极其轻微,完全被祭坛的轰鸣和周世宏的剑啸所掩盖。
面具人做完这一切,毫不犹豫,身形再次一闪,如同鬼魅般重新缩回那狭窄洞口,岩壁随即无声合拢,恢复原状,仿佛从未打开过。整个过程不过两三息时间,快得令人难以置信。
周世宏正全神贯注应对血将,隐约似乎听到了一丝极其异样的摩擦声,但旋即被血将的咆哮和能量碰撞声掩盖,并未深究。他只觉得,祭坛散发出的那股邪恶威压,似乎在某个瞬间,发生了一丝极其微妙、难以言喻的变化……变得更加……“深沉”和“混乱”了?
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或是邪阵即将完成某个阶段的征兆,心中更加焦急,攻击也越发凌厉。
然而,就在那面具人开启机关、岩壁合拢后不到十息——
“嗤……”
一声轻微的泄气声,从祭坛正下方、那深不见底的沼泽淤泥与古老岩层的更深处,幽幽传来。
紧接着,一股淡灰色的、近乎透明、却又仿佛能扭曲光线的雾气,如同拥有生命般,从祭坛基座与沼泽地面接触的细微缝隙中,一丝丝、一缕缕地渗透出来。
这灰雾初时极少,几乎肉眼难辨。但它一出现,周围原本沸腾的暗红邪能,竟仿佛遇到了天敌般,微微凝滞、避让。灰雾所过之处,生命力顽强的沼泽毒草瞬间枯萎、化为飞灰;几只侥幸未死的沼地小虫抽搐两下,便僵死不动,尸体迅速干瘪、风化;甚至连翻滚的血色泥沼,表面都结起了一层薄薄的、死寂的灰色“冰壳”。
这灰雾仿佛代表着最极致的“死”与“寂”,它没有血腥气,没有硫磺味,甚至没有什么明显的能量波动,但它带来的那种万物终结、归于虚无的恐怖意蕴,却比那狂暴的血光更加令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