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6年9月3日,锡比乌前线指挥部 ,罗马尼亚第3炮兵师师长康斯坦丁·杜米特雷斯库少将的手套上沾着血泥。他面前摊开的作战地图上,十几个村庄被红铅笔粗暴地圈出,像一串溃烂的伤口。确认命令,长官?作战参谋米哈伊尔·波佩斯库中尉的钢笔悬在记录本上方,燃烧弹覆盖所有标红区域?
杜米特雷斯库没有立即回答。他缓缓地走向窗边,脚步显得有些沉重。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高大而威严的身影。他站定在窗前,静静地凝视着远方,仿佛能穿透那层薄薄的晨雾,看到二十公里外的弗格拉什村。
他举起炮兵观测镜,将其对准西北方,透过镜片,他看到了那个被晨雾笼罩的小村庄。村庄里,炊烟袅袅升起,给这个宁静的早晨增添了一丝生机。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教堂尖顶上时,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在教堂尖顶的十字架上,悬挂着十二个罗马尼亚牧师的尸体,他们的衣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这些牧师是匈牙利人昨天刚刚处决的,他们的死状惨不忍睹,让人不忍直视。
将军的手握紧了观测镜,他的声音突然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你知道匈牙利第44边防团怎么称呼我们吗?”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愤怒和无奈。
他将观测镜在掌心转了个圈,仿佛这样可以缓解他内心的压抑。然后,他继续说道:“他们叫我们‘瓦拉几亚老鼠’。”这个称呼让他感到无比的屈辱和愤怒。
他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照片,用力地甩在桌上。照片上,是一座被焚毁的谷仓,里面堆满了几十具村民的尸体,这些尸体被堆成了一个金字塔的形状,而在金字塔的顶端,是一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罗马尼亚语小学教师。
将军的目光紧紧地盯着照片,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现在,是时候让布达佩斯的老爷们尝尝烤老鼠的香味了。”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决心和报复的意味。
弗格拉什村上空,上午10:17
法国制造的勒内·福尔热式燃烧弹,宛如一条被释放的毒蛇,从罗马尼亚空军轰炸机的弹舱中呼啸而出。弹体外壳上红黄相间的条纹,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刺眼,仿佛是一条条剧毒的蛇在舞动。
这种燃烧弹是在巴黎消防演习用弹的基础上改良而来,其内部填充着一种由白磷和橡胶混合而成的胶状物质。这种胶状混合物具有极强的粘附性,一旦接触到任何物体表面,就会迅速燃烧起来,释放出熊熊烈焰。
村口的匈牙利哨兵拉斯洛·科瓦奇,远远地看到了那枚燃烧弹。他最初以为那是友军发出的信号弹,并没有太过在意。然而,当第一枚燃烧弹砸中磨坊屋顶时,他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随着一声巨响,燃烧弹在屋顶上炸裂开来,胶状的火雨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拉斯洛·科瓦奇惊恐地看着这一幕,还来不及做出反应,火雨就已经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的钢盔在瞬间被烧穿,滚烫的金属与头皮的脂肪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滩恶心的液体。这滩液体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进了他的眼球里,发出了一阵煎牛排般的滋滋声。
“Szent Isten!(神圣的上帝!)”拉斯洛·科瓦奇发出了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但这声尖叫很快就被淹没在了熊熊大火之中。
就在他惨叫未落之际,第二波燃烧弹如雨点般砸向了教堂广场。受惊的马群在火焰的驱赶下,像疯了一样冲进了酒窖。酒窖里储存着大量的李斯特白兰地,这些高度易燃的液体在瞬间被引爆,引发了一场巨大的爆炸。
彩色的玻璃窗在高温的炙烤下纷纷爆裂,飞溅的碎片如同致命的暗器,将唱诗班儿童的尸体死死地钉在了管风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