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尼亚第7步兵师战壕,同日傍晚
上等兵扬·斯特拉托夫用刺刀挑开匈牙利俘虏的衣领,露出锁骨处的三色堇纹身——布达佩斯大学学生军团的标志。这个满脸雀斑的年轻人最多十九岁,靴底还粘着弗格拉什村教堂的彩绘玻璃渣。
“你们……烧死了多少人?”俘虏的罗马尼亚语带着浓重口音。
斯特拉托夫没有回答。他展开从尸体上搜出的地图,上面用绿色墨水标注着:罗马尼亚裔聚居区——优先净化
地图边缘还别着张便签:
随军钢琴师已就位,可提供绞刑伴奏。——第44边防团指挥部
上等兵划燃火柴,火苗吞噬地图的瞬间,俘虏突然挣断绳索扑向火焰——但比他更快的是斯特拉托夫的刺刀。
“这不叫烧死。”罗马尼亚士兵在尸体旁跪下,合上那双瞪大的眼睛,这叫除草。
在锡比乌指挥部地下室的深处,时间悄然流逝,9月4日凌晨的寂静被打破,杜米特雷斯库少将缓缓地打开了那份标红区的战报。随着他的动作,青铜匣的铰链发出了一阵垂死般的呻吟,仿佛在诉说着匣内所隐藏的秘密。
匣盖被掀开,里面露出了三件新增的物品,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一种诡异的气息。
第一件物品是弗格拉什村的焦土样本,被小心翼翼地装在沙皇赠送的玻璃试管里。那片焦土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黑色,仿佛是被地狱之火灼烧过一般。
第二件物品是一块匈牙利钢琴师的镀金怀表,表盖内刻着十二个罗马尼亚村庄的名字。这些名字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仿佛是被时间和战火所侵蚀。
最后一件物品是国王最新的手谕,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却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手谕的内容很简单:继续推进,但要保留一座完整的教堂。
副官看着这份手谕,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他不解地抬头看向将军,问道:“为什么要留教堂呢?”
杜米特雷斯库少将没有立刻回答,他用镊子从试管中夹出一片烧焦的《圣经》残页,那残页已经被火焰熏黑,上面的字迹也变得模糊难辨,但仔细看去,仍能依稀认出其中的一句话:“不可报仇,也不可埋怨你本国的子民。”——利未记19:18
将军将残页凑近烛火,让那微弱的火光映照在上面,然后缓缓地说:“因为,上帝需要亲眼见证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