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加郊外的森林笼罩在浓雾中,冯·施特劳斯上尉脱下德军制服,将其仔细地折叠好,埋在一棵老橡树下。他换上早已准备好的破旧农民服装——磨损的羊毛外套、打着补丁的裤子和一双几乎磨平的靴子。最后,他用特制的药水将原本金色的头发染成深棕色,并粘上杂乱的胡须。
记住你的身份,站在他面前的德军情报处长冯·施泰因少校冷峻地说,伊万·施密特,来自里加的德裔俄罗斯人,木匠,未婚,父母在战争初期死于炮火。你痛恨战争,但更害怕被送上前线,所以自愿加入后勤运输队。
施特劳斯点点头,将假证件塞进内衣口袋。这些文件是情报处精心伪造的,每一处细节都经得起查验,包括里加教堂的出生记录和当地警察局的登记证明。
“你的首要任务是确认俄军新型机枪的情报,”施泰因一脸凝重地对施特劳斯说道,并将一个怀表递给了他,“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我们必须了解这种新型武器的性能和特点,以便我们能够更好地应对它。”
施特劳斯接过怀表,仔细端详着。这个怀表看起来普普通通,但当他打开表盖时,却发现表盖内侧刻着细密的刻度。这些刻度显然是用来配制简易密写药水的,这是一种非常隐蔽的通信方式。
施泰因接着说:“除了确认新型机枪的情报外,你的次要目标是摸清他们的补给线路和兵力调动情况。这些信息对于我们制定战略和战术都非常关键。”
施特劳斯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他知道,了解敌人的补给线路和兵力调动情况可以让己方更好地掌握战场局势,从而做出更明智的决策。
施泰因继续说道:“怀表里有密写工具和微型相机,使用方法和之前训练的一样。记住,要小心使用这些工具,不要让敌人发现你的身份。”
施特劳斯再次点头,他对这些工具的使用方法已经非常熟悉了。他将怀表小心翼翼地放入口袋里,确保不会被人发现。
最后,施泰因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他说:“如果有机会出现,你要尽可能地破坏他们的燃料和弹药储备。但不要冒险,你的情报价值远高于一时的战术胜利。如果情况危险,立刻撤退,不要让自己陷入不必要的危险之中。”
施特劳斯挺直了腰板,回答道:“遵命,长官。为了德意志!”他深知自己肩负的责任重大,但他也相信自己有能力完成这个任务。
为了德意志。施泰因回了一个军礼,然后转身消失在浓雾中。
施特劳斯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让自己看起来疲惫而惶恐。他拖着脚步向不远处的俄军检查站走去,那里聚集着几十个难民,正排队等待登记。
“姓名?”满脸倦容的俄军士官有气无力地问道,仿佛对这一切都已经感到厌倦。
施特劳斯挺直了身子,用他那略带德语口音但却十分流利的俄语回答道:“伊万·雅科夫列维奇·施密特,长官。”
士官的头依然没有抬起来,只是机械地继续问道:“年龄?”
“三十一岁,长官。”施特劳斯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紧张。
“职业?”士官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没有丝毫停顿。
“木匠,会修理马车,长官。”施特劳斯赶紧回答,希望能够尽快结束这场审讯。
然而,士官似乎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他终于缓缓地抬起头,那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毫不留情地落在眼前这个身材结实、面容憔悴的男人身上。
施特劳斯不禁感到一阵寒意袭来,他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与士官对视着。
沉默了片刻,士官突然开口问道:“为什么不去前线?”
施特劳斯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吓了一跳,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原本就有些低垂的头更低了下去。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仿佛每一个字都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说出来:“我……我害怕,长官。我的父母都已经死了,我……我只想活下去……”
士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冷笑。他显然对施特劳斯的回答并不满意,但还是在面前的表格上快速地写下了“适合非战斗服役”几个字。接着,他把表格推到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通行证,递给了施特劳斯。
“去莫吉廖夫的后勤司令部报到。”士官的语气冷冰冰的,没有丝毫的感情,“他们会给你安排工作。下一个!”
施特劳斯如蒙大赦般接过通行证,他的手有些微微发抖。他不敢再多说一句话,生怕惹恼了这位士官,于是匆匆转身离开了房间。
就这样,冯·施特劳斯,这位曾经在德意志帝国陆军情报处赫赫有名的间谍,凭借着他那卓越的伪装技巧和过人的智慧,成功地化身为伊万·施密特,如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俄军的后方。
莫吉廖夫,这座位于白俄罗斯的城市,如今已成为了战争的中心地带。而施特劳斯的目标,便是那座被征用为后勤司令部的学校建筑。
当他踏入这座院子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禁为之一愣。只见院子里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马车和卡车,这些车辆显然都是为了运输物资而准备的。而在院子的一角,还有一群忙碌的人们正在装卸着货物,一片繁忙的景象。
施特劳斯定了定神,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到了一群新招募的民工中间。这些民工们来自不同的地方,有的是农民,有的是工人,他们都是被临时征召来为军队服务的。
施特劳斯——现在的施密特——和其他几十名新招募的民工一起,接受了简单的编组和训练。虽然这些训练对于施特劳斯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但他还是表现得十分认真,以免引起他人的怀疑。
你们的工作很简单,负责训练的中士大声说,把物资从前线运回来,把弹药和食物送上前线。不许偷吃,不许偷喝,尤其是这些——他踢了踢脚边标着的木箱,违者枪毙!明白了吗?
明白了,长官!众人齐声回答。
施特劳斯注意到这些所谓的木箱被特别看管,由专门的卫兵押运。他假装不经意地问身旁的老兵:为什么叫?是教堂用的吗?
老兵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那是给机枪喝的,小子。普通水会结冰,这种掺了伏特加的煤油,零下三十度也不会冻住。
施特劳斯点点头,暗自记下这个情报。德军在东线也面临同样的问题,但他们的解决方案是使用更复杂的防冻液。
三天后,施特劳斯被分配到第三运输连,负责将一批新型机枪从普季洛夫工厂运往前线。这是他梦寐以求的机会。
黎明时分,运输队出发了。二十辆马车排成长队,在泥泞的道路上缓慢前行。施特劳斯负责驾驶第三辆马车,车上装着六个标有特殊装备的木箱,由两名持枪士兵看守。
“里面是什么?”施特劳斯面带疑惑,装作十分好奇地询问守卫。
那年轻的士兵一脸严肃,毫不客气地吼道:“闭嘴!少废话,赶你的车去!”然而,站在一旁的年长些的士兵却露出了一丝笑容,他似乎并不像年轻士兵那样紧张,反而显得有些轻松。
施特劳斯见状,心中暗喜,觉得这可能是个突破口,于是继续追问:“哦,别这么凶嘛,我就是好奇而已。这到底是什么宝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