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合·乔治趁机展开最后的攻势:陛下,德国外交部最新密电显示,他们计划在占领法国后,扶持爱尔兰共和军成立傀儡政府。他故意停顿,都柏林城堡将升起德皇的黑鹰旗。
国王猛地转身,怀表链子在空中划出银光。准备宣战书。他的声音突然变得铿锵有力,以乔治五世陛下之名,大不列颠及爱尔兰联合王国与德意志帝国进入全面战争状态。
当侍从官捧着羽毛笔和国玺进来时,阳光正好照在维多利亚女王的肖像上。画中人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
海军部的电报室里,十二台打字机发出的“哒哒”声交织在一起,就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喧闹。每台打字机都在忙碌地工作着,将加密的命令发往全球各地的皇家海军基地。
直布罗陀、新加坡、开普敦、香港……这些地名在电报室里不断被提及,随着电波的传递,它们将收到来自伦敦的重要指示。
劳合·乔治站在世界地图前,凝视着那些被参谋们用红图钉标记出来的德国海外殖民地。他的目光扫过非洲大陆,停留在德属东非的位置上。
“德属东非交给史沫资将军。”杰利科的声音在电报室里响起,他用尺子指着地图上的非洲大陆,“喀麦隆由法国人处理。”
劳合·乔治点了点头,他的注意力随着杰利科的尺子移动,来到了中国的海岸线。
“至于青岛……”杰利科的尺子停在了中国的东部沿海,“日本人已经等不及要动手了。”
电报室里的人们都沉默了下来,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青岛,这座德国在中国的重要殖民地,即将面临一场激烈的争夺。
贝尔福正在口述给各自治领的电报:加拿大立即征召十万新兵,澳大利亚组建两个轻骑兵师,新西兰...他突然停下,印度呢?叛乱还没平息。
军情五处负责人弗农·凯尔推门而入,带来一股冷风和火药味。德里密电。他递给首相一张纸条,我们逮捕了德国间谍网头目,缴获密码本。他灰眼睛闪着寒光,有趣的是,他们通过瑞典外交邮袋传递情报。
劳合·乔治把纸条凑近煤油灯——汉堡指示:煽动印度教徒与穆斯林冲突,制造大屠杀以牵制英军。他的胃部一阵绞痛。去年在阿姆利则,他已经因为镇压游行背上旁遮普屠夫的骂名。
告诉总督,首相转向印度事务大臣,立即释放所有温和派独立领袖,特别是甘地。同时...他犹豫片刻,承诺战后给予印度自治领地位。
大臣们倒吸冷气。这等于动摇帝国根基。但劳合·乔治想起昨天看到的数据——印度为战争已贡献一百二十万士兵和两亿英镑。时代变了,先生们。他疲惫地说,我们要么主动改变,要么被革命推翻。
陆军部的动员令像雪片般飞出。在曼彻斯特的兵工厂,十六岁的艾玛·威尔逊正给炮弹安装引信。她粗糙的手指拂过冰冷的金属,想起昨天收到的那封信——未婚夫杰克在帕斯尚尔战役中失踪,可能被德军俘虏,也可能...她摇摇头,把思绪拉回流水线上。
加快速度,姑娘们!工头站在利物浦码头的栈桥上,挥舞着手中当天的《每日邮报》,头版标题用粗大的字体赫然写着:《德皇誓言碾碎不列颠》。他的声音在嘈杂的人群和机器轰鸣声中显得有些沙哑,但仍然充满了力量。
每颗炮弹都可能干掉一个德国佬!工头继续喊道,他的话语像一阵风一样吹过每一个人的耳畔。工人们的动作似乎更快了一些,他们匆忙地将一箱箱弹药和物资装上运输舰,汗水在他们额头上闪烁。
在栈桥上,新征召的士兵们正排成一列长队,等待登上运输舰。他们的脸上透露出紧张和兴奋的混合表情,有些人低声交谈,有些人默默地凝视着远方。
19 岁的牛津大学学生理查德·格雷厄姆站在队伍中,他的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胸前的银质十字架。那是母亲临行前塞给他的,她叮嘱他要时刻戴着,保佑他平安归来。理查德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不安。
他的目光落在了身后那群利物浦足球俱乐部的球迷身上。他们正兴高采烈地合唱着一首改编的战壕小调:我们要去法兰西,踢德国佬的屁股... 歌声中充满了自信和对胜利的渴望,让理查德不禁微笑起来。
运兵船缓缓驶离默西河时,格雷厄姆看见岸边有个戴黑纱的妇人举着牌子:还我儿子。咸涩的海风吹散了他的眼泪。
议会大厦的钟声敲响三点整。下议院挤得水泄不通,连走廊都站满了人。劳合·乔治走上讲台时,反对党领袖安德鲁·博纳·劳破天荒地起身鼓掌——这是1915年联合政府成立以来的第一次。
尊敬的议员们。首相的声音因疲惫而沙哑,却透着钢铁般的决心,今天,我代表陛下政府宣布,自1918年7月5日中午12时起,大英帝国及所有自治领与德意志帝国进入全面战争状态。
欢呼声几乎掀翻穹顶。后排的工党议员却沉默着,他们的选区正因粮食短缺爆发罢工。劳合·乔治提高音量压过喧闹:德国政府不仅践踏比利时中立,更企图用饥饿绞杀我国妇女儿童!他举起海军部刚送来的照片,这是昨天被击沉的卢西塔尼亚号救生艇,上面有二十个孩子的弹孔!
议长不得不反复敲槌维持秩序。当声浪稍息,首相继续道:我们得到确凿证据,德国正密谋扶持爱尔兰叛乱分子,在都柏林建立傀儡政权!这句话像炸弹般引爆了爱尔兰统一党议员的怒吼。
自由党元老阿斯奎斯突然站起来,白发在阳光下像团火焰:首相先生!这场战争已持续四年,我们损失了整整一代青年。您能否保证,这次全面参战能在短期内结束冲突?
劳合·乔治深吸一口气。他想起了索姆河战役首日那六万伤亡名单,想起了在战地医院看到的那些没有四肢的躯体。不,我不能保证。全场愕然,他继续道,但我能保证的是——如果不全力出击,我们的孩子将永远活在德皇的阴影下。
投票以412票对28票通过战争拨款法案。当劳合·乔治走出议会大厦时,暮色中的伦敦突然响起防空警报——德国哥达轰炸机编队正越过海峡。探照灯的光柱刺破夜空,高射炮的轰鸣像远方的雷声。
首相的汽车驶向唐宁街时,路过特拉法加广场。纳尔逊雕像的基座前,一个老兵正用风笛吹奏《苏格兰勇士》。曲调穿过炮火声,奇异般清晰。劳合·乔治摇下车窗,让带着火药味的夜风吹散脸上的泪水。
在海军部的作战室,杰利科正用红色电话指挥多佛尔巡逻舰队:击沉所有德国商船,封锁威廉港和基尔运河。他的手指划过北海海图上那些黑色潜艇标记,告诉我们的猎潜舰队——不留俘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