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茨坦皇宫的战争会议室里,水晶吊灯的光芒被厚厚的橡木墙板吸收,只留下压抑的昏暗。德皇威廉二世站在巨大的西线沙盘前,他的左臂紧紧背在身后,右手则握着一份刚刚送达的战报。那份纸张在他手中微微颤抖。
“六比一的损失比?”威廉二世的声音仿佛是被磨砺得极为锋利的刀刃,无情地划过冰面,带着令人胆寒的寒意。他的话语中透露出难以置信和极度的愤怒,“鲁登道夫告诉我,我们的士兵正在用他们的血肉之躯去阻挡那些钢铁怪物?”
长桌两侧的将军和参谋们如雕塑般僵直地坐着,没有人敢抬起头来直视皇帝那双因愤怒而燃烧着的眼睛。整个会议室都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只有总参谋长兴登堡元帅还能勉强保持着表面的镇定。
兴登堡元帅清了清嗓子,试图解释道:“陛下,英军的坦克确实出乎我们的意料,但是前线的士兵们已经自发地形成了多种应对方法……”
“自发?”威廉二世的怒吼打断了兴登堡元帅的话,他猛地将手中的战报狠狠地拍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几个咖啡杯都翻倒了,咖啡溅得到处都是。“德意志帝国的命运难道要依靠士兵们的临时发明来挽救吗?”
威廉二世的怒火似乎并没有平息,他的目光如炬,扫视着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角落里一个穿着便装的中年男子身上。“克虏伯先生,”威廉二世的声音充满了责备,“你的工厂每年消耗着帝国大量的钢铁,可现在呢?我们的士兵却只能用步枪去对付那些装甲车辆!”
阿尔弗雷德·克虏伯站起身,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陛下,我们三年前就提交过装甲车辆的设计方案,但总参谋部认为——
我不关心三年前!威廉二世打断他,开始在房间里大步踱行,他的军靴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节奏,我要知道现在,今天,你们能做什么!
他突然停在沙盘边缘,手指戳向代表亚眠地区的小旗:莫纳什的澳大利亚人用坦克撕开了我们的防线,而英国人每天都在投入更多这种钢铁怪物。先生们,这不是战术问题,这是技术失败!
皇帝猛地转身,丝绸军服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光:从今天起,启动技术总动员。所有大学实验室、私营企业研发部门全部纳入军事体系。我要成立皇帝技术委员会,由我亲自领导。
会议室里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一位年长的将军谨慎地开口:陛下,这违背了总参谋部独立指挥的传统——
传统?威廉二世冷笑一声,当英国人用科技改写战争规则时,传统有什么用?他指向一名戴眼镜的文官,拉特瑙部长,你负责协调全国电力供应;克虏伯先生,我要你在两周内拿出新型反坦克武器方案;西门子博士,你们公司负责通讯干扰设备。
皇帝的独眼扫过全场——他左眼的轻微下垂此刻显得格外锐利:先生们,这不是请求,这是皇帝敕令。要么我们赢得这场科技竞赛,要么看着协约国的坦克开进柏林。散会!
当其他人匆忙离开去执行命令时,威廉二世叫住了他的私人秘书:给我接通柏林工业大学的施密特教授,还有哥廷根的那个数学天才...叫什么来着?对,克莱因。告诉他们,皇帝需要他们的头脑。
秘书犹豫道:陛下,施密特教授是和平主义者,他公开反对——
告诉他,威廉二世戴上手套,要么为祖国服务,要么看着他心爱的实验室变成骑兵马厩。
柏林郊外的克虏伯秘密实验场被探照灯照得如同白昼。尽管已是深夜,数百名工人和技术人员仍在忙碌,测试各种新式武器。威廉二世不顾安全官员的劝阻,亲自走到试验场中央,他的斗篷在秋夜寒风中猎猎作响。
就是它?皇帝眯起眼睛,看着技术人员正在调试的一支巨型步枪。
克虏伯的首席工程师恭敬地鞠躬:陛下,这是根据前线反馈紧急设计的13毫米反坦克步枪。使用钨芯穿甲弹,能在100米内击穿现有所有坦克的侧面装甲。
威廉二世接过步枪,掂了掂分量:太重,后坐力会震碎士兵的肩膀。
我们正在改进缓冲装置,陛下。但时间紧迫——
给我看看测试。皇帝打断他,走向射击位置。
标靶是50米外一块30毫米厚的轧制钢板,模拟英国马克IV坦克的侧装甲。工程师紧张地装填子弹,威廉二世却挥手示意他退开,亲自将枪托抵在肩上。
枪声如同雷鸣,强大的后坐力让皇帝后退了半步,但他的脸上却浮现出满意的笑容。标靶中央出现了一个规整的圆孔,阳光从另一侧透过来。
威廉二世将步枪递给副官,立即开始量产。征用所有钢琴厂的车床加工枪管,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下个月前线要看到500支这样的枪。
他转向另一处试验台,那里陈列着几种新型手榴弹:这些呢?
专门对付坦克的磁性吸附雷,陛下。工程师演示着,士兵可以靠近投掷,它会粘在装甲上爆炸。
威廉二世拿起一枚,仔细检查:引信时间?
7秒,足够投掷者撤离。
皇帝突然将手榴弹递给身旁的年轻少尉:试试看。
少尉脸色刷白,但在皇帝注视下不敢违抗。他颤抖着拉开保险,将手榴弹投向20米外的钢板靶。爆炸后,钢板被炸出一个凹坑。
引信改短到5秒。威廉二世命令道,我不希望看到敌人坦克乘员有时间把它扔回来。
当视察来到通讯区时,西门子公司的代表展示了新型无线电干扰设备:陛下,根据缴获的莫纳什手册,我们分析出协约国坦克与步兵的通讯频率。这种设备可以覆盖半径500米范围,打乱他们的协同。
威廉二世亲自戴上耳机,监听被干扰的协约国通讯——原本清晰的英语指令变成了刺耳的杂音。有效,但范围太小。他摘下耳机,我要能覆盖整个战线的干扰系统。
这需要大量电子管和铜线,陛下。目前的物资配给...
皇帝缓缓地转过头,目光如炬地落在军需部长身上,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立刻从全国范围内征收所有的收音机和电话交换机,将它们拆解开来,取出我们所需的零件。同时,暂停民用电力供应,优先保障军工生产。”
军需部长领命后,皇帝稍作停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突然,他再次开口,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期待:“那么,我们是否有可能监听到敌人的加密通讯呢?”
这个问题让西门子的工程师们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无人能答。最后,首席科学家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回答道:“理论上来说,这是可行的,陛下。但是,要实现这一点,我们需要数学家和密码专家的协助……”
皇帝微微颔首,表示理解。然而,他的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的表情,只是淡淡地说:“明天,会有一批大学教授前来向你报到。”
说到这里,皇帝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今晚的第一个真正的微笑。他接着说道:“其中包括那位着名的和平主义者施密特。让他用他的聪明才智为祖国服务,这远比让他拿起枪杆更有价值。”
离开实验场前,皇帝召集所有负责人:先生们,从今晚起,你们不再是竞争对手,而是钢铁协定的成员。克虏伯负责武器,西门子负责电子,拜尔负责化学,戴姆勒负责机动。每周直接向我汇报进展,绕过一切官僚程序。
他举起右手,手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德意志的未来就在你们手中。上帝与你们同在——当然,还有你们的皇帝。
柏林工业大学物理实验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时,施密特教授正在黑板上演算一组电磁波方程。他转过身,看到两名军官站在门口,身后是几名持枪士兵。
汉斯·施密特教授?为首的军官冷硬地问道,尽管这根本不是一个问题。
施密特推了推眼镜,手指上沾满了粉笔灰,他的眼睛透过镜片,疑惑地看着面前的军官。
“是的,我就是施密特。”他缓缓说道,“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吗?”
军官面无表情地看着施密特,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份文件,递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