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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饥饿的胜利者(2 / 2)

“记录下所有问题。”最终,他开口道,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静,甚至更加冷酷,“关于粮食分配,执行帝国既定的东方占领区政策。本地居民的生存需求,不在本委员会优先考虑范围之内。我们可以允许设立极其有限的‘施粥点’,使用最劣质的粮食,仅用于维持最低限度的秩序,防止大规模骚动。战俘的口粮标准,按国防军最高统帅部相关条例执行,不得擅自提高。我们的核心任务,是将有价值的物资运往帝国。运输问题,我会亲自向柏林报告,申请更高的运输优先级,但在此之前,我们必须利用现有条件,建立分级库存制度:最高优先级的物资,集中存放在防御最坚固的地点,随时准备启运;次优先级的,分类存放;价值较低或体积庞大的,暂时原地封存。”

他的命令清晰而残酷,将人道主义的考量彻底排除在决策之外。在帝国的逻辑里,占领区的一切,包括人命,都是可以为了战争目的而牺牲的资源。

第四幕:阴影下的交易与抵抗——地下的暗流

德军高效而残酷的清缴行动,并未能完全掌控敖德萨的一切。在光天化日之下的掠夺进行的同时,城市的阴影之中,另一场关于生存与抵抗的戏剧也在悄然上演。

随着官方粮食供应体系的崩溃(或者说,德军从未打算建立针对市民的供应体系),黑市如同雨后的霉菌,在废墟的各个角落迅速滋生蔓延。它没有固定的场所,可能在某条被炸毁的巷尾,某个半地下室的小咖啡馆,或者仅仅是两个人在街头擦肩而过的瞬间。交易的媒介五花八门:帝国马克、残存的苏联卢布早已失去信誉,黄金、珠宝、手表成为硬通货,但更普遍的是以物易物。一块德国军粮中的巧克力,可以换到一户人家珍藏的银烛台;一包香烟,可能换来一件质地优良的羊绒大衣;而最珍贵的,无疑是食物。一小袋面粉、一块黄油、甚至几个土豆,都能在黑市中引发疯狂的竞价。

一些胆大的德军士兵和低级军官,也未能抵挡住诱惑。他们利用职务之便,偷偷将清缴物资中易于隐藏的部分——罐头、巧克力、白糖、香烟、燃料——克扣下来,流入黑市,换取卢布(用于购买伏特加或其他本地“特产”)、黄金,或者仅仅是满足口腹之欲。这种腐败行为虽然被严令禁止,一旦发现会面临军事法庭的严厉审判,但在巨大的利益和生存压力面前,依然屡禁不止。委员会不得不派出秘密战地宪兵进行巡查,但这更像是一场猫鼠游戏。

而更让德军占领当局感到如芒在背的,是地下抵抗组织的活动。尽管苏军主力已经撤退,但内务人民委员会(NKVD)留下了精干的情报和破坏小组,同时,敖德萨本地具有悠久历史的、由各派力量(包括共产党人、民族主义者、甚至普通市民)组成的抵抗网络也开始复苏。他们的目标直接指向德军的清缴和补给体系。

深夜,城郊的一座临时露天仓库,堆积着等待转运的轮胎和橡胶制品,突然燃起冲天大火,显然是被人浇上燃油纵火。负责守卫的一个排德军士兵,在救火过程中,遭到了不明方向的冷枪射击,一人死亡,两人受伤。

通往港口的铁路上,一列装载着铜锭和铝材的火车在夜间脱轨,经过调查,是有人破坏了铁轨的连接处。

一名与财政资产组合作的、熟悉本地银行系统的乌克兰裔职员,被发现溺死在一条排水渠里,死因可疑,他正在协助清点一批可能被隐藏的贵金属资产。

这些零星的、看似不成体系的袭击和破坏,虽然无法阻止德军清缴的大局,却像不断叮咬巨象的蚊虫,持续地造成损失,消耗着德军本已紧张的兵力,更重要的是,制造了一种无处不在的紧张和恐惧气氛。每一个阴影都可能藏着狙击手,每一个顺从的市民眼神背后都可能隐藏着仇恨。德军士兵在执行清缴任务时,变得更加警惕,也更加粗暴。他们随意闯入民宅,以搜查隐藏物资为名,行抢劫之实,进一步激化了矛盾。

法尔肯海恩博士在他的办公室听取了关于抵抗活动增加的汇报后,只是淡淡地对身边的党卫军安全负责人说:“加强巡逻和宵禁力度。对于任何可疑人员,以及被怀疑庇护破坏者的社区,采取最严厉的集体惩罚措施。我们需要的是恐惧,而不是爱戴。恐惧,才能保证效率。”

第五幕:胜利者的饥饿——精神的荒芜与未来的阴影

随着时间的推移,最初的“胜利果实”被逐步消化(或堆积),敖德萨的物资清缴工作进入了一个平台期。大规模、易发现的物资已经被登记造册,剩下的则是更隐蔽、更分散、需要花费更大代价去搜寻的部分。清缴委员会的效率开始下降,面临的困难则与日俱增。

对于普通的德军士兵而言,占领敖德萨的生活,远非宣传画中那般充满荣耀与享受。他们住在肮脏的营房或者征用的、半毁的民居里,吃着单调的军粮,时刻提防着冷枪和陷阱。他们目睹了城市的毁灭,参与了系统的掠夺,也亲身感受到了当地居民那沉默却深刻的敌意。一种疲惫和虚无的情绪开始在队伍中蔓延。他们确实是“胜利者”,却仿佛被困在这片巨大的废墟之中,精神上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饥饿——对安全、对正常生活、甚至对战争意义的渴求。

一位名叫科赫的年轻步兵中尉,在给家人的信中写道:“……我们占领了这座着名的城市,但这里除了废墟和仇恨,什么也没有留下。我们像老鼠一样在瓦砾中翻找食物和燃料,而周围的人看我们的眼神,冷得像冰。我有时会想,我们究竟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

而在委员会总部,法尔肯海恩博士正在审阅一份提交给柏林的阶段性总结报告。报告用精确的数字罗列了取得的“成就”:清缴各类物资的总吨位、估算的经济价值、为帝国节约的资源和时间……然而,在报告的最后,他也不得不谨慎地提及面临的困境:运输瓶颈短期内难以解决、抵抗活动造成的持续损失、本地人口管理带来的负担、以及随着时间推移,物资搜寻的边际效益正在急剧递减。

他放下笔,走到窗边。窗外,是暮色笼罩下的敖德萨。残阳如血,将废墟的轮廓染上一层不祥的红色。港口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不知是工兵在清理障碍,还是又一次破坏行动。他看不到这座城市的未来,正如他无法确切预知这场战争的最终结局。他们竭泽而渔般的清缴,固然暂时缓解了帝国的部分饥渴,但也彻底摧毁了这座城市恢复生机的可能,并在每一个幸存者心中埋下了更深的仇恨种子。这种仇恨,正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滋长,终将汇聚成更加狂暴的力量。

“饥饿的胜利者”——这个标题,不仅指向德军对物资的贪婪掠夺,也深刻地揭示了他们在征服之后,所面临的精神空虚和战略上的困境。他们拿下了敖德萨,却发现自己坐在一座饥饿的废墟之上,而他们自身的灵魂,也在无尽的索取与暴力中,逐渐变得荒芜。清缴委员会的灯光在黑暗中持续亮着,如同一个固执的符号,标志着一种将一切都转化为冰冷数字和可利用资源的、现代战争的残酷逻辑。但这逻辑的尽头,究竟是胜利,还是更深沉的毁灭,此刻无人能够回答。敖德萨的沉默,仿佛是一种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