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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饥饿的胜利者(1 / 2)

第一章:敖德萨物资清缴与困境

当最后一声抵抗的枪响在敖德萨港区的废墟间沉寂下去,硝烟与尘土如同葬礼的幕布,缓缓沉降,覆盖在这座千疮百孔、曾经被誉为“黑海明珠”的城市之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刺鼻的混合气味——那是炸药残留的硫磺味、木材燃烧后的焦糊味、尸体开始腐败的甜腥味,以及海风带来的、试图净化一切却徒劳无功的咸涩。德军的黑鹰旗,那铁十字与猛禽的图腾,被士兵们悬挂在残破的市政厅楼顶、在巨大港口起重机那扭曲的钢铁臂膀顶端、在遍布弹坑与瓦砾的街道上空临时竖起的旗杆上。它们有气无力地飘荡着,与其说是胜利的宣告,不如更像是对一片巨大坟场插上的标记。胜利,以一种近乎虚无和沉重的姿态降临,吞噬了最初的狂热,留下的是面对无尽废墟的茫然与生理上的疲惫。然而,对于踏着同伴和敌人尸骨、历经惨烈巷战才最终踏入这座“南方之窗”的德军前线官兵而言,占领远非终点,甚至不是喘息之机,而是一场新的、更为复杂、也更加残酷的战役的开始——一场为了帝国生存也为了自身生存的清缴与掠夺之战。

第一幕:废墟上的搜刮者——战时经济局的登场

几乎在最后一名苏军狙击手被从阴暗潮湿的地下室拖出、在街头就地枪决的同时,一支与满身硝烟、军服褴褛的前线部队气质迥异的队伍,便已在武装党卫军精锐分队的严密护卫下,悄无声息却又目标明确地开进了敖德萨的市中心。他们不像胜利的阅兵队伍,更像是一群嗅到腐肉气味的秃鹫,冷静而高效。这些人穿着笔挺的灰色文官制服,或是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脚上的皮靴尽管沾满了灰尘,却依然能看出其精良的质地。他们手中没有步枪,而是沉重的黑色公文包、上了锁的金属文件箱,以及用硬质封面装订的、厚达数英寸的清单册。他们的眼神锐利、务实,扫视着断壁残垣,仿佛能穿透砖石,直接看到其下可能埋藏的财富。他们是由柏林战时经济局、帝国银行、四年计划办公室以及法本工业、克虏伯、西门子等各大工业巨头代表共同组成的“特派物资清缴委员会”。他们的任务冰冷而直接,不带任何情感色彩:像解剖一具巨大的鲸鱼尸体一样,系统地、毫不浪费地剥离敖德萨这座昔日富庶港口的一切经济与战略价值,将所有能利用的物资——从仓库里的粮食到工厂里的机床,从银行地窖里的黄金到民宅里的金属器皿——以最快的速度转运回德国,用以滋养柏林那持续失血、对资源贪得无厌的战争机器。

委员会的总部设立在少数结构尚算完好的前俄国黑海航运公司大楼内。这栋新古典主义风格的建筑外墙布满弹孔,一侧的翼楼被炮火掀去了屋顶,但主会议厅却奇迹般地保存了下来。巨大的、描绘着黑海航线的敖德萨城市地图被紧急清理出来,铺在长长的桃花心木会议桌上。然而,此刻地图上标注的不再是敌我交锋的战线箭头,而是被红蓝铅笔密密麻麻圈出的各类设施与区域:港口的大型仓库区、至关重要的铁路编组站和机车维修厂、城北的农机与军工复合体工厂、中央区的国家银行金库及其分支机构、散布各处的政府战略储备粮仓、甚至还包括大学实验室、图书馆、博物馆……一切可能蕴含物资与知识价值的地点,都被纳入了这张掠夺的蓝图。

会议在弥漫的灰尘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中开始。委员会主席,一位名叫法尔肯海恩的经济学博士(他时常需要向好奇的军官们澄清,自己与那位鼎鼎大名的前总参谋长并无亲属关系),用冷静得不带一丝感情、如同念诵资产负债表般的声音做了开场白:“先生们,我谨代表帝国元帅戈林与战时经济部长施佩尔,确认本委员会自即刻起,全面接管敖德萨城及周边三十公里内所有战略物资的清查、登记、评估与转运工作。我们的时间,比俄国人冬季的泥泞还要有限。根据情报和初步侦察,敌人在撤退时进行了有组织且相当彻底的破坏,但仓促之间,以及由于其官僚系统的低效与混乱,必定有大量物资被遗留、隐藏或未能完全销毁。我们的目标是明确的,分为三个优先级:第一,精确评估所有已控制设施的可用物资存量,建立详细的物资分类账目;第二,立即组织人力与运力,将高价值、易损毁或急需的物资,尤其是粮食、燃油、有色金属和精密设备,优先转运至后方集散地,继而装船或经铁路运往帝国;第三,在清理过程中,同步建立针对本地剩余生产能力和未来征收潜力的长期管理机制。我强调,每一项工作都必须以最高的效率、最彻底的执行来完成。任何疏忽、懈怠,乃至私藏行为,都将被视为对帝国战争能力的削弱,并受到最严厉的惩处。”

清缴工作随即以惊人的效率和冷酷无情,如同精密钟表般展开。委员会下属的各专项小组——金属与原料组、粮食与农产品组、工业设备组、财政资产组——配属着工兵部队和征用的(或者说俘虏的)苏军后勤人员,如同蝗虫过境,扑向各自的目标。

第二幕:港区的“解剖”——物资清缴的进行曲

港口区是清缴行动的重中之重,也是破坏最为惨烈的区域。巨大的起重机像被折断的巨人手臂,扭曲着砸在码头上;栈桥部分坍塌,沉没的船只阻塞了航道,露出水面的部分如同墓碑;仓库区更是满目疮痍,许多库房被炮火直接命中,只剩下焦黑的框架和坍塌的屋顶。空气中混杂着海水的腥味、烧焦货物的糊味,以及从水下腐烂货物中冒出的恶臭。

金属与原料组的工程师们,戴着防毒面具和安全帽,指挥着工兵和劳工,在废墟间艰难地开辟道路。他们的目标是那些即便在破坏后仍有价值的“残骸”。被炸毁的苏军坦克和装甲车,被用焊枪切割开,有价值的装甲钢板、炮管、发动机残骸被分类运走。扭曲的铁路货车车厢被拉直、拆解,回收钢材和铜制配件。甚至连港区建筑本身的钢结构框架,也被有计划地拆除,运往德国的炼钢炉。一名戴着金丝眼镜的工程师,正对着清单,仔细核对着从一艘搁浅货轮残骸中抢救出来的货物:“铜锭……记录是五十吨,实际回收……约二十八吨。其余部分或沉入深海,或被爆炸抛散。记录下损耗原因。”

在相对完好的三号仓库,景象则更为“有序”。大门被强行撬开,里面堆积如山的物资暴露在光线之下,激起一阵尘土。这里是粮食与农产品组的“战场”。成袋的小麦、玉米、大麦堆积如山,但许多袋子已经被炮火引燃,或者因仓库漏雨而受潮板结,散发出霉变的气味。穿着白色罩衣(很快变得污秽不堪)的检验员,用探针随机插入麻袋,取样检查。“这一区,超过三成已霉变,不适合人畜食用,但或许可以用于工业酒精提炼。”他冷静地记录着。旁边是堆积如山的罐头食品,主要是肉罐头和鱼罐头,标签上印着西里尔字母。这些是德军眼中的宝贝,被迅速贴上标签,由武装士兵看守,装上等待的卡车,直接运往德军前线部队的补给点。还有大量来自高加索地区的植物油,部分油桶被弹片击穿,黏稠的油脂流了一地,踩上去滑腻不堪。整个仓库区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分拣场:可立即食用的,运往前线;需处理加工的,登记待运;已彻底毁坏的,则被弃置或寻找其他工业用途。

工业设备组的任务最为专业,也最令人扼腕。他们穿梭于城北的工业区,那里曾经的拖拉机厂、农机厂在战前就已经被改造用于生产军用装备。如今,厂房塌陷,机器设备大多被苏军在撤退前用炸药和焊枪进行了“瘫痪”处理。大型冲压机被炸断了基座,精密车床的被破坏了导轨和主轴,发电机组的线圈被烧毁。德国工程师们抚摸着这些被故意毁坏的机器,脸上露出混合着痛惜和愤怒的表情。“野蛮人……他们宁愿毁掉,也不留给我们。”一个年轻的技术官员低声咒骂。但他的上司,一位资深工业顾问,则更为冷静:“记录型号和损坏程度。核心部件如果能修复,就拆下来运走。即使无法修复,这些废铁也是宝贵的资源。而且,注意寻找设计图纸和技术文档,那有时比机器本身更有价值。”于是,在废墟中,搜寻图纸和档案的行动同步展开,办公室的每一个文件柜、每一个保险箱都被撬开,纸张散落一地,技术人员在其中仔细翻找,希望能发现关于T-34坦克发动机或者新型火炮的只言片语。

财政资产组的行动则充满了神秘与紧张感。他们直扑国家银行敖德萨分行以及其他的商业银行、储蓄所。金库大门通常被牢牢锁死,或者被苏军试图用炸药爆破但未能完全成功。德国工兵带着乙炔切割机,在火花四溅中,一扇扇厚重的钢制金库门被强行打开。里面的景象各不相同:有的空空如也,显然已被提前转移;有的则散落着一些来不及带走的银币、铜币和一捆捆已经作废的沙俄卢布;偶尔,会发现一些被遗忘了的私人保险箱,打开后,里面可能是珠宝、地契、或者一些毫无价值的个人纪念品。真正的“大收获”并不多见,但每一次发现黄金或外汇,都会引起一阵小小的兴奋。此外,艺术品搜寻小队也隶属于这个系统,他们拿着清单,寻找着敖德萨博物馆和私人收藏中被标记的珍贵画作、雕塑和古董,但这些文化瑰宝,大多已在战火中不知所踪,或者被提前疏散到了内陆。

第三幕:冰冷的数字与残酷的现实——清缴委员会的困境

随着清缴工作的深入,一份份初步的物资清单开始被汇总到委员会总部法尔肯海恩博士的办公桌上。数字是庞大的,乍看之下令人振奋:初步估计回收各类金属数万吨,粮食(包括可食用和需处理的)十余万吨,各类工业设备数千台,还有相当数量的燃油、润滑油、化工原料……这些数字如果放在和平时期,足以支撑一个中小型国家运行数年。

然而,法尔肯海恩博士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他透过厚厚的镜片,审视着这些数字背后隐藏的严峻现实。他召集了各小组负责人,召开了一次形势评估会议。会议的气氛远不如初次会议时那样充满自信。

“先生们,”法尔肯海恩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多了一丝沉重,“我们必须面对几个关键问题。首先,是运输能力的瓶颈。”他指向墙上挂着的一幅东欧铁路交通图,“从敖德萨通往波兰、再至德国的铁路线,运能极其紧张。前线部队的补给、兵员的输送拥有最高优先权。我们能够争取到的车皮,不到实际需求的三分之一。港口的情况更糟,清理航道、修复码头需要数周甚至数月时间,短期内大规模海运的可能性为零。这意味着,我们清缴出来的大部分物资,只能堆积在敖德萨的临时仓库里,成为静态的库存,而非流动的血液。它们暴露在游击队的袭击和敌机空袭(尽管目前苏军空军在此区域力量薄弱)的风险之下。”

粮食与农产品组的负责人接着发言,他的语气中带着焦虑:“主席先生,关于粮食问题,我必须提出一个严峻的伦理……和现实困境。我们初步清点的粮食总量看似可观,但其中超过百分之四十因为保管不当、战火破坏或本身品质问题,已经霉变、发芽或污染,无法直接作为口粮。而可食用的部分,按照元首的命令和帝国粮食部的指令,必须优先供应德国军队和本土。但是,敖德萨城内及周边地区,还有数十万居民,以及我们俘获的大量苏军战俘。他们的粮食配给问题如何解决?目前,我们仅以最低限度(每天不到一百五十克发霉的面包或等价物)维持战俘的生命,而市民……实际上处于自生自灭的状态。如果完全不给予配给,大规模饥荒和随之而来的瘟疫几乎是必然的,这将严重影响我们的卫戍部队,并可能引发更剧烈的抵抗。”

工业设备组的负责人也表达了类似的挫折感:“我们回收的机器设备,完好率不足百分之十五。大部分都需要大量的维修和更换部件,这在我们现有的野战条件下几乎不可能完成。将其拆解运回国内,又面临我刚才提到的运输难题。而且,很多设备是专用设备,即使运回去,其利用价值也需要重新评估。我们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收获的却是一堆需要进一步消耗资源的‘废铁’。”

法尔肯海恩沉默地听着,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他深知,他们面临的不仅是物资的清缴,更是一个庞大而复杂的系统管理问题。掠夺本身是简单的,但将掠夺来的资源有效转化为战争能力,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他们陷入了典型的“征服者困境”:占领了土地,却要承担治理的负担;获取了资源,却要解决物流和分配的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