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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猎杀窥视者(2 / 2)

汉斯选择了一处由几块巨大石灰岩崩塌形成的天然掩体,这里视野相对开阔,能观察到山脊上方一大片树冠层。他示意卡尔将炮兵观察镜架起来。沉重的观察镜被稳稳地放在岩石缝隙里,汉斯调整着焦距,眼睛紧贴着目镜,开始了枯燥而至关重要的搜索。

时间仿佛凝固了。森林里只有微风拂过树梢的呜咽,以及自己心脏在耳膜里鼓动的声音。汗水沿着他的鬓角滑落,痒酥酥的,但他不敢抬手去擦。他的世界缩小到了目镜里那一片晃动的、绿色的光影迷宫。他扫描着每一根异常粗壮的枝桠,每一个看起来过于规整的阴影,寻找着任何不自然的直线、规则的几何形状、或者反常的颜色。

十分钟,二十分钟……就在汉斯感到眼睛开始酸涩,脖子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僵硬时,他的动作突然停住了。在观察镜的视野边缘,在一棵异常高大、枝繁叶茂的山毛榉的树冠深处,大约离地二十五米的高度,他似乎捕捉到了一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轮廓。那不是巨大的鸟巢,也不是风雨侵蚀形成的树瘤。那是一个……用砍伐的树枝、精心编织的伪装网、甚至可能还有就地取材的苔藓,共同搭建而成的平台结构。它巧妙地依托在几根粗壮的分枝之间,与树冠几乎完美地融为一体,像是树木本身生长出来的一部分。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稳住微微颤抖的手,将观察镜的中心缓缓移向那个可疑的目标,仔细调整焦距。平台的细节逐渐清晰起来。它大约有一张单人床大小,边缘用绳索牢固地捆绑在树枝上。上面似乎铺着某种防水的油布,隐约可以看到两个人影,一个坐着,似乎靠在树干上休息,另一个则半蹲着,手持一个长长的、筒状的物体——毫无疑问,那是一具高倍率的望远镜,正在缓慢地移动,扫描着山谷的方向。

他轻轻打了一个预定的手势——食指和中指弯曲,模仿眼睛——示意埃里希和卡尔。两人顺着他眼神指引的方向,也举起各自的望远镜,屏息观察。很快,埃里希点了点头,用手势确认了目标。卡尔则面无表情,但握紧了手中的卡宾枪。

“怎么上去?”埃里希用极其微弱的唇语问道,同时用手掌做了一个向上托举的动作,意指强攻。所有人都明白,强攻是自杀。且不说攀爬过程中如何应对上面的射击,单是枪声,就足以暴露他们的位置,引来周围可能存在的其他法军。

弗莱舍尔仔细观察了那棵大树以及周围的环境。他的目光锐利,很快发现了关键。他指了指几条从不同方向垂到地面的、几乎看不见的、颜色与树皮相近的细绳。“看那些绳子。不是天然的藤蔓。质地像是亚麻或者某种合成纤维。很可能是他们用来升降物资、饮用水甚至人员的滑轮系统。也可能……某些绳子

他示意大家保持隐蔽,自己再次发挥特长,借助灌木和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大树根部。他像外科医生一样仔细检查了那几根垂落的绳子。果然,其中两根在接近地面的部分,连接着极其精巧的、用弯曲的树枝和细线做成的小铃铛,这些铃铛被巧妙地埋在厚厚的落叶住呼吸,用灵巧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解除了这两个警报装置。

现在,最棘手的问题摆在了面前:如何无声地解决上面至少两名,可能更多(平台内部视野盲区可能还有人)的观察员?

弗莱舍尔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大树的树干,做了一个快速攀爬的手势。他是小组里最擅长这个的,自信可以凭借徒手和绳梯(如果能找到并安全使用的话)爬上去。

汉斯坚决而缓慢地摇了摇头。太危险了。上面的情况不明,平台结构是否牢固未知,对方是否有短管武器(如手枪或卡宾枪)也是未知数。弗莱舍尔爬上去的过程,就是活靶子,等于送死。而且,近身搏斗必然发出声响。

汉斯指了指自己紧握的Gewehr 98狙击步枪,又指了指平台的方向。距离经过目测,大约八十米,角度有些刁钻,子弹需要穿过层层枝叶的缝隙,但有几个相对清晰的射击窗口。他可以尝试进行远程精准狙杀,争取在同一时间,或者极短时间内,解决掉所有可见的威胁。

但这个方案同样风险巨大。首先,他无法确认平台盲区内是否还有第三人。其次,也是最关键的,他无法保证一枪就能瞬间致命,或者同时解决两个人。只要其中一人在中枪后还有片刻清醒,发出惨叫、或者拉动某个警报装置、甚至只是碰落一件物品,任务就可能前功尽弃,小组也会陷入极度危险的境地。

空气仿佛凝固了。小组陷入了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每个大脑都在飞速运转,权衡着每一种方案的利弊。

就在这生死攸关的犹豫时刻,平台上突然有了新的动静。那个一直半蹲着使用望远镜的观察员(穿着独特的淡褐色军服,与标准法军的蓝色霍里森军服明显不同)站了起来,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然后转向平台内部,似乎对那个坐着的人说了句什么。接着,他走到了平台的另一侧——那里垂挂着一条编织的绳梯,之前被茂密的枝叶遮挡,现在清晰可见——开始敏捷地向下爬。他是要换岗休息?还是下来取补给?或者是听到了什么可疑的动静下来查看?

机会!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汉斯的大脑瞬间做出了判断。改变目标!优先解决这个正在脱离相对安全平台、处于半悬空状态、更容易命中的目标!他迅速而无声地移动,寻找最佳的射击位置。他找到了一处由两块岩石形成的天然V型裂缝,这里视野良好,又能提供稳定的支撑。他稳稳地架起步枪,脸颊贴上冰冷的胡桃木枪托,右眼透过机械瞄具(在这种光线复杂、目标移动的情况下,他更信任经过千锤百炼的机械瞄具),牢牢锁定了那个正在爬下绳梯的法军士兵的后心部位。这个距离,这个角度,对于汉斯这样的射手而言,几乎十拿九稳。

他调整呼吸,将肺部的空气缓缓吐出,手指在冰冷的扳机上施加了第一道火压力。

“砰!”

Gewehr 98步枪特有的、低沉而极具穿透力的枪声,猛然撕裂了森林的死寂!子弹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旋转着飞出枪口,穿越八十米的距离,精准地钻入了那名法军士兵的背部。他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一柄无形的重锤击中,抓着绳梯的双手瞬间松开,整个人像一袋沉重的谷物,从十几米高的空中直直地坠落下来,“噗”的一声闷响,重重地摔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四肢不自然地扭曲着,抽搐了两下,便彻底不动了。

几乎在枪响的余音还未完全消散的瞬间,平台上那个刚刚坐下的观察员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猛地站起身,惊愕地探头向下望,想看清楚发生了什么。

“砰!”

汉斯的第二枪,几乎没有丝毫停顿,接踵而至!这一枪的难度更高,因为目标处于惊愕状态,头部有微小的晃动,而且射击窗口更小。但汉斯冷静得如同在猎杀一只林间的雄鹿。子弹穿过枝叶的缝隙,带着死神的低语,精准无比地钻入了那名观察员的左侧太阳穴。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就猛地向后一仰,歪倒在平台上,手中的望远镜也“哐当”一声掉落在木质平台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死一般的寂静再次降临。只有两声枪响的回音,在茂密的林木间碰撞、回荡,然后慢慢消散,仿佛被森林这张巨大的海绵吸收殆尽。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硝烟味和更浓烈的血腥气。

小组四人没有丝毫犹豫,如同猎豹般从各自的隐蔽点冲出,迅速冲向那棵巨大的山毛榉。弗莱舍尔第一个冲到绳梯旁,警惕地检查了一下四周,然后像猴子一样迅速向上攀爬。埃里希和卡尔则在树下分散警戒,枪口指向不同的方向,耳朵竖起来,捕捉任何可能出现的异响。汉斯则迅速占据了一个略高的位置,再次架起步枪,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周围的森林,防备着可能被枪声引来的其他法军巡逻队或哨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终于,弗莱舍尔的身影出现在平台边缘,他向下打了个代表“安全”的手势。

他们成功了。一双致命的“眼睛”,被彻底挖除。

第五节:真相与阴影

小组迅速而高效地清理战场。平台上,两具尸体穿着剪裁合身的淡褐色军服,材质似乎是结实的斜纹布,更适合在森林中隐蔽活动。他们的装备让汉斯等人暗自心惊:一具堪称豪华的、带着精密测距分划的高倍率“卡尔·蔡司”望远镜(很可能是战利品,或者通过中立国渠道高价购入的),一部德制野战电话机(同样可能是战利品),但电话线在第二名观察员中弹倒下前,似乎被他下意识地扯断了,线头从平台边缘垂落。还有一些绘制极其精细的军用地图,上面用铅笔标注着详细的德军部队符号、推测的番号、行进路线和时间;几本厚厚的观察记录本,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过去几天观察到的一切——从德军小队巡逻的时间规律,到连级部队调动的大致人数和方向,其专业和细致程度,令人不寒而栗。正是这些冰冷的数据,引导了那如同外科手术般精准的炮火,葬送了无数德军士兵的生命。

然而,最让人心悸的发现,出现在平台的一个角落里。那里放着一个用新鲜的山毛榉树枝粗糙捆扎而成的小十字架,上面用铁丝固定着一块被仔细撕下的、染着已经发黑血迹的德军原野灰色军服布条。十字架的样式,和汉斯之前收到的那一个,几乎一模一样!

“妈的!是这帮杂种!”埃里希低声咒骂着,狠狠地踢了一脚平台的木板,怒火在眼中燃烧,“就是他们在搞鬼!不光是观察,还他妈的给我们送‘礼物’!”

汉斯默默地捡起那个十字架,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一直蔓延到心里。这不仅仅是军事上的观察和引导炮击,这更像是一种带着残忍戏谑的心理战,一种猎人对猎物的标记,一种来自阴影的嘲弄和威慑。他仿佛能看到,那些法军侦察兵在记录完数据、引导完炮击后,带着冷静而残酷的微笑,制作这些小十字架,仿佛在说:“我们看到你了,我们标记你了,你的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奥伯迈耶中尉带着接应小队,在听到预定的、模仿松鸦叫声的信号后,迅速赶到了现场。他看着缴获的物品,尤其是那些地图和记录本,脸色变得异常凝重,甚至比他那受伤的胳膊还要苍白。“难怪……难怪我们像被剥光了衣服一样暴露在敌人面前。他们不是普通的步兵观察哨,”他沉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他们是高度专业化的侦察猎杀单位。不仅负责远距离观察和目标指示,很可能也负责小规模渗透、设置陷阱、袭扰后勤,以及……进行心理威慑。”

他命令道:“立刻将所有缴获的物品,尤其是地图、记录本和那部电话机,妥善包装,以最快速度送回团部!这将是极其宝贵的情报。弗莱舍尔,你带两个人,以这棵树为中心,半径一百米内进行仔细搜查,看看有没有其他类似的观察点、隐藏的补给点或者通讯中转站!”

他转向汉斯、埃里希和卡尔,目光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赞许,有庆幸,更有深深的忧虑。“干得漂亮,先生们。无比漂亮。你们凭借勇气和智慧,拔掉了一颗卡在我们喉咙里的、最致命的钉子。我会为你们申请勋章。”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但是,相信我,这很可能只是开始。这片该死的、无边无际的阿登森林里,不知道还藏着多少双这样的‘眼睛’,多少支这样致命的猎杀小队。我们今天的胜利,只是暂时撕开了一小块黑幕。”

猎杀小组带着缴获的物品和疲惫但紧绷的神经,返回了主阵地。他们带回的情报,如同投入德军高层死水潭里的一块巨石,激起了巨大的波澜。它彻底证实了前线部队的猜测,也揭示了法军在此地采用的,是一种远超当时普遍认知的、极其先进且极具攻击性的前沿侦察、目标指示与心理战相结合的非对称战术。

然而,无论是亲手扣动扳机的汉斯,还是运筹帷幄的奥伯迈耶,心中都无比清楚:拔除一双“眼睛”,并不能让整个森林恢复光明。更多的“眼睛”可能仍在暗处闪烁着冰冷的光芒,记录着,计算着,标记着。而那个染血的、粗糙的十字架,更是无情地提示着,在这片古老的、见证了无数杀戮与重生的阿登森林里,战争的形态,正在以一种比他们想象中更加黑暗、更加复杂、更加个人化的方式演变。猎杀“窥视者”的行动,仅仅揭开了这场阴影战争序幕的一角。更漫长、更残酷的猎杀与反猎杀,才刚刚开始。森林依旧幽暗,阴影依旧浓重,而死神,依旧在树冠之上,无声地俯瞰着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