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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锻炉突破(2 / 2)

“咚-咚-咚-咚……”

熟悉的、如同撕扯亚麻布般的马克沁重机枪声,以及节奏更快的霍奇基斯轻机枪声,突然从法军阵地的残骸中、从看似被摧毁的掩体里、从焦黑的树干后方,接二连三地喷吐出了致命的火舌!交叉的火力网如同无形的镰刀,瞬间扫过冲锋的队列!

冲在最前面的德军士兵如同被风吹倒的麦秆,成片地、无声无息地倒下,或者发出凄厉的惨叫。进攻的浪潮仿佛猛地撞上了一道由炽热金属构成的、无形的墙壁,速度骤然减缓,直至停滞。士兵们被迫本能地匍匐在地,或者连滚带爬地跳入最近的弹坑,利用一切可能的地形进行可怜的掩护。士气在瞬间从高昂跌入了谷底。

“十一点钟方向!那个半塌的农舍废墟后面!有机枪!”汉斯的耳机里传来前沿观察员急促而紧张的呼叫(他们连幸运地配备了几部珍贵的野战电话,连接着几个前进观察点和连指挥部)。

汉斯立刻调转枪口,呼吸平稳得如同岩石。他迅速锁定了目标:一个极其狡猾地设置在巨大农舍石质地基残骸后面的法军机枪阵地,射击孔狭小,只露出不断喷吐火焰的枪口。他冷静地测算着距离(约300米)、微弱的风速,以及子弹下坠。瞄准镜的十字线微微调整,稳稳地套住了那个射击孔后方,一个隐约晃动、负责供弹或指挥的人影上半身。

屏息。预压扳机。

“砰!”

Gewehr 98步枪沉稳地后坐,枪声在喧嚣的战场上并不突出。

远处,那挺疯狂嘶吼的马克沁机枪,声音戛然而止。

但他刚解决一个威胁,一点钟方向,一截被炸断的粗大树干后面,又响起了霍奇基斯机枪那特有的、急促的点射声,再次压制住了试图跃起前进的一个班。汉斯立刻移动枪口,寻找新的目标。战场彻底陷入了混乱与血腥的僵持。冲锋与阻击,勇敢与死亡,每一寸焦土的争夺都伴随着飞溅的鲜血和破碎的生命。

四、 铁砧高地:绞肉机的核心

与此同时,中央突击集群对“铁砧”高地的进攻,成为了整个“锻炉”行动中最惨烈、最昂贵的部分。

这个高地地势陡峭,控制着两条河谷的交通枢纽,法军在此经营多时,构筑了密集的多层堑壕体系、相互支援的混凝土机枪堡垒(部分甚至在德军150毫米炮击下得以幸存)和深入山体的地下掩体。尽管经历了地狱般的炮火洗礼,其核心工事和守卫者的意志,依然如同其代号“铁砧”一样坚硬。

普鲁士近卫团的士兵们,戴着独特的、在阳光下本应闪耀但此刻沾满尘土硝烟的尖顶盔,高唱着《德意志高于一切》和《守望莱茵》,以无可挑剔的、几乎如同阅兵般的密集队形,发起了一次又一次的、勇猛无畏的波浪式冲锋。他们纪律严明,军官身先士卒,但在高地守军来自四面八方的、如同梳子般的交叉机枪火力和精准的步枪射击下,这些灰色的浪潮如同撞上礁石般,一次次地粉身碎骨,化作漫天血雨。高地下方的斜坡上,很快就铺满了一层厚厚的、穿着灰色军服的尸体,后续的冲锋者不得不踏着同伴尚且温热的躯体前进。

工兵们冒着如同泼水般的枪林弹雨,试图用沉重的炸药包和长长的爆破筒,去摧毁那些喷吐着死亡火焰的混凝土机枪堡。许多人甚至在接近到目标五十米内之前就被密集的火力打成筛子,或是被法军掷弹兵投出的手榴炸得尸骨无存。战斗变成了最残酷、最原始的血肉消耗战。空气中不仅弥漫着硝烟,更充满了内脏破裂的腥臭和肉体烧焦的可怕气味。

在北部战线,汉斯所在的连队,在最初凭借一股锐气清除了几个被炮火严重破坏的前沿阵地后,也被一条隐藏在主防线后方林线里的、未被炮火完全摧毁的法军次要堑壕线挡住了去路。这条堑壕巧妙地利用地形起伏和残留的灌木丛伪装,法军士兵如同地老鼠般从各个意想不到的射击孔中射出冷枪,并用小股部队发起凶狠的反冲击,试图将德军赶回去。

汉斯不停地变换射击位置,从一个弹坑移动到另一个弹坑,从树桩后转移到土坡旁。他专门狙杀那些试图指挥的法军士官、暴露的机枪手、以及那些臂力过人、试图远距离投掷手榴弹的士兵。他的枪声成为了这片死亡之地中一种相对稳定而致命的存在,每一次短暂的停顿后那一声清脆的枪响,往往就意味着一名法军抵抗者的消亡,为在泥泞和弹坑中艰难匍匐、逐尺逐寸推进的同伴们,提供了宝贵而有效的掩护。埃里希则和几个同样悍不畏死的老兵组成了临时的突击小组,利用手榴弹的爆炸和刺刀的寒光,一个弹坑一个弹坑、一段堑壕一段堑壕地清剿着残存的法军士兵,战斗血腥而残酷,经常爆发激烈的白刃战。

五、 转折点:牺牲与突破

时间已近中午,炽热的阳光穿透硝烟,照射在如同月球表面般的战场上,蒸腾起带着血腥和焦糊味的热浪。德军的进攻在付出了惨重代价后,似乎在各条战线都陷入了令人绝望的停滞。法军防线如同一条遍体鳞伤却死死咬住不放的巨蟒,依旧紧紧缠绕着“锻炉”的铁砧,德军的鲜血已经将这片土地浸透,但胜利依然遥不可及。士兵们的体力消耗殆尽,士气开始出现动摇的迹象。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南翼集群通过尚能维持的野战电话线,传来了令人振奋的消息!加强配属的那个骑兵侦察营(大部分已下马作战),在熟悉林地的向导带领下,利用瑟穆瓦河畔复杂崎岖的地形,成功地进行了一次大胆的深远迂回,绕到了法军主防线的侧后,出其不意地袭击并摧毁了一个缺乏足够步兵保护的法军75毫米速射炮阵地,并开始威胁到法军的主要补给道路和撤退路线!

与此同时,德军后方的重炮群,根据前线观察员(其中一些是像之前被拔除的法军精英观察哨那样,由德军猎兵扮演的角色)冒着生命危险,在枪林弹雨中传回的修正坐标,终于较为精确地锁定了几个一直隐藏得很好、不断给进攻部队造成巨大杀伤的法军重炮阵地的位置。

下午一点左右,德军210毫米重型榴弹炮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区别于其他炮声的沉闷怒吼!这些庞然大物射出的、重达上百公斤的巨型炮弹,带着毁灭一切的动能和巨大的爆炸部,划破长空,如同陨石般砸向远方法军的炮兵阵地。即使相隔甚远,汉斯也能感觉到脚下传来的、更加深沉和恐怖的震动,看到远方地平线上腾起的、规模远超之前的巨大蘑菇状烟云。德军的炮火反准备,取得了显着效果,法军赖以支撑防线的炮火支援,被有效地、猛烈地压制了下去。

前线的压力骤然一轻!法军阵地上的机枪声明显地稀疏、凌乱了许多。

中央集群的指挥官,一位以果断和冷酷着称的普鲁士将军,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战机。他毫不犹豫地投入了手中最后的、也是最具冲击力的预备队——一个营以白刃战和悍勇闻名的勃兰登堡掷弹兵。这些身材高大、神情剽悍的士兵,在仅存的几辆早期、简陋的、只能提供有限防护和机枪火力的装甲汽车(如德制“埃尔哈特”BAK Wagen,主要装备37毫米炮或机枪)的微弱支援下,向已然成为尸山血海的“铁砧”高地,发起了最后的、也是最不计代价的疯狂突击。

炮火、机枪、步枪、刺刀、工兵铲、甚至拳头和牙齿……所有能用的武器和手段都被投入了这场血腥的、毫无人性的搅拌。德军士兵踏着层层叠叠、己方和敌方的尸体,如同陷入集体疯魔般,发出非人的嚎叫,终于冲上了法军的核心堑壕,与残存的、同样杀红了眼的法军士兵展开了惨烈无比、寸土不让的肉搏战。高地顶端,在那一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用人肉和钢铁堆砌而成的、原始而残酷的角斗场,每分每秒都有生命在消逝。

下午两点左右,一面残破不堪、布满弹孔和硝烟痕迹的黑白红三色德意志帝国军旗,终于在被鲜血浸透、被硝烟熏黑的“铁砧”高地顶端,由一名身负重伤的掷弹兵中尉,用尽最后的力气,艰难地插在了还在冒烟的混凝土堡垒残骸上。

中央防线,被硬生生地、以巨大的牺牲突破了!

消息像野火一样,通过所有可能的通讯手段,迅速传遍了整个战场。所有仍在苦战的德军部队士气大振,爆发出最后的冲击力量。而法军的抵抗意志,随着核心阵地的易手、侧翼遭受严重威胁以及炮兵支援的减弱,如同雪崩般开始瓦解、崩溃。

北翼和南翼的德军部队趁势加强攻势。汉斯所在的连队,在奥伯迈耶中尉的带领下,终于在那条如同跗骨之蛆的次要堑壕线上,用手榴弹、炸药包和精准的射击打开了一个决定性的缺口。幸存下来的士兵们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发出怒吼,涌过缺口,向法军纵深的、已经开始动摇的阵地发起了迅猛的追击。

法军开始全线溃退。他们丢弃了沉重的火炮、弹药箱、伤员,以及一切影响逃跑速度的装备,仓皇地、毫无秩序地消失在森林深处,试图利用复杂的地形逃脱。德军炮兵观察员立刻呼叫火力,幸存的77毫米野战炮和迫击炮毫不留情地向溃退的人群和道路倾泻着炮弹,竭力扩大战果,将撤退演变成一场屠杀。

六、 胜利的代价

傍晚时分,震耳欲聋的枪炮声渐渐稀疏下来,最终归于一种令人不安的、充满死亡气息的寂静。“锻炉”行动取得了战术上的巨大成功。德军成功突破了法军在阿登森林中部的坚固防线,占领了具有战略意义的“铁砧”高地和两条河谷,俘获了数千名敌军以及大量的武器弹药和物资。

然而,胜利的战场,其景象却比地狱的描绘更加可怖。

整个“三河谷地”及周边林地,仿佛被一只巨人的、疯狂的手彻底揉碎、焚烧了一遍。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硝烟味、甜腻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以及一种更加可怕的、如同烤肉烤焦了的蛋白质烧糊的恶臭。地面上,德军灰色的军服和法军蓝红色(已经被污垢和血迹染得几乎看不出原色)的军服,以各种扭曲、破碎的姿态,混杂在一起,层层叠叠,填满了大大小小的弹坑、坍塌的堑壕、以及任何可以提供最后一丝掩护的角落。伤员的呻吟、垂死者的呓语、以及寻找同伴的呼喊声,在渐渐降临的暮色中此起彼伏,显得格外凄厉与无助。佩戴着红十字臂章的医护兵和担架员,面色麻木、眼神空洞地穿梭其间,试图从这巨大的人肉屠场中抢救出尽可能多的生命,但他们的努力在如此规模的伤亡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和徒劳。

汉斯和埃里希靠在一个被150毫米重炮直接命中、顶部完全塌陷的法军混凝土机枪堡垒旁,精疲力尽,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了。他们的军服被撕扯成布条,沾满了混合着血液的污泥,脸上除了眼白,几乎全是黑褐色。埃里希的额头被一块飞溅的弹片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已经凝固,与灰尘黏在一起,看起来狰狞可怖。汉斯则感到一种深入骨髓、乃至灵魂的疲惫,不仅仅是身体透支的虚脱,更是精神上目睹了太多死亡和毁灭后产生的巨大空洞与麻木。他的右手食指,因为扣动太多次扳机,甚至有些痉挛。

他们连队再次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初步清点,全连近两百人,还能自己走路的不足八十人。许多昨天还在一起分享食物、开着粗俗玩笑的熟悉面孔——那个爱吹口琴的年轻列兵、那个总吹嘘自己柏林冒险的老兵痞、那个沉默但可靠的机枪手——如今都静静地、永远地躺在了这片被炮火反复耕耘过的异国土地上。

奥伯迈耶中尉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过来,他胳膊上的绷带早已被鲜血和泥污浸透,变成了黑褐色,无力地垂着。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恍惚和深不见底的疲惫。“我们……成功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仿佛每一个字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片尸横遍野、如同世界末日般的战场,看着士兵们如同行尸走肉般在尸体间翻找着幸存者或收集身份牌。胜利的荣耀和兴奋,早已被这触目惊心的、巨大的伤亡所带来的沉重、悲伤甚至是一丝荒谬感所彻底取代。“这就是……我们追求的突破吗?”他像是在问汉斯和埃里希,又像是在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迷茫。

汉斯没有说话,也没有力气回答。他只是默默地望着远处仍在冒着缕缕青烟的、如同魔鬼犄角般矗立的“铁砧”高地轮廓,望着这片被钢铁和鲜血彻底改变、再也无法恢复原貌的土地。他们赢得了这场战役,成功地打开了通往法国腹地的大门,似乎为“施里芬计划”的宏大蓝图贡献了关键的一击。但阿登森林,或许只是这场漫长战争的第一道残酷的关卡,后面还有更多的马恩河、更多的伊瑟尔河、更多的凡尔登在等待着他们,吞噬着生命。

而在这片被征服的、浸满鲜血的土地上,那些隐藏的、如同幽灵般的“眼睛”是否真的被全部清除?那些带着残忍戏谑意味的、粗糙的十字架标记,是否会随着法军的溃退而消失?汉斯隐隐有种直觉,这场战争的真面目,它所蕴含的残酷、复杂与非人性,他们或许仅仅在阿登森林的幽影中,窥见了最初、也是最血腥的一角。

庞大的攻势终于落下了帷幕,钢铁洪流以无比的决心和牺牲碾过了一切阻碍。但洪流过后,留下的不仅是胜利的通道和战术上的优势,更有无尽的死亡、难以愈合的心灵创伤以及更深层次的谜团,等待着幸存者们去背负、去面对、去解答。森林的幽影,依旧如同冰冷的雾气,盘旋在每一个劫后余生的士兵心头,并未因这场宏大而血腥的胜利,而散去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