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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风暴洗礼(2 / 2)

一发15英寸炮弹落在距离埃里希约一百码处。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爆炸的威力依然惊人。冲击波将泥水掀起三米高的浪涛,然后如瀑布般落下。埃里希被泥浪淹没,呛入大量泥水。

当他挣扎着将头露出水面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几乎崩溃。

那段堑壕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直径超过三十英尺的弹坑。弹坑边缘还在坍塌,泥土和尸体滑入坑底浑浊的水中。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某种更可怕的气味——那是被爆炸高温瞬间汽化的人体组织的气味。

“上帝啊……”埃里希喃喃自语,眼泪混合着泥水流下脸颊。

炮击开始二十五分钟,德军前沿防线已经基本失去战斗能力。幸存者要么重伤无法行动,要么被困在废墟中,要么因极度恐惧而丧失战斗意志。

但并非所有人都放弃了抵抗。

在防线右翼一处相对完好的支撑点里,冯·施泰因中尉——一名贵族出身的年轻军官——正努力集结残部。

“所有人听我指挥!”他的声音因喊叫而嘶哑,但依然有力,“检查武器!清点弹药!伤员集中到后方弹坑!”

他的军服被弹片划破多处,左臂缠着临时绷带,鲜血已经渗透出来。但他似乎毫不在意,继续在残存的堑壕段中穿梭,拍打士兵的肩膀,下达简洁的命令。

“中尉,我们应该撤退!”一名士官喊道,“这里守不住了!”

冯·施泰因转身,目光如炬:“撤退?往哪里退?后面同样是炮火。这里至少还有掩体。我们必须坚守,直到预备队到达或者炮击停止。”

他环顾四周,大约聚集了三十名士兵,其中半数带伤。武器方面,有二十支步枪、一挺轻机枪(但弹药只剩两个弹鼓)、若干手榴弹。

“建立环形防御。”冯·施泰因下令,“机枪部署在左翼,那里视野最好。步枪手分散配置,注意交叉火力。手榴弹分配给最冷静的士兵,等敌人接近时使用。”

士兵们开始执行命令,动作虽然迟缓,但至少有了方向。冯·施泰因的存在给了他们一丝希望——军官还没有放弃,那么他们也不应该放弃。

炮击开始三十分钟,英军炮火开始向德军防线后方延伸。

这是计划中的第二阶段:隔离炮击。目的是阻止德军预备队向前沿增援,同时打击可能的炮兵阵地和指挥中心。

炮弹落点逐渐后移,从前沿堑壕线移动到交通壕连接处、预备队集结区、以及可能的炮兵观测所。爆炸的闪光在纵深方向形成一道移动的火墙。

对于前沿幸存者来说,这既是解脱也是新的恐惧。解脱是因为直接落在头顶的炮弹减少了;恐惧是因为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步兵冲锋即将开始。

“准备战斗!”冯·施泰因大吼道,“检查武器!装填弹药!”

士兵们慌忙检查步枪,将子弹推入枪膛。轻机枪手将最后一个弹鼓装上,拉动枪机。手榴弹被分发到前排士兵手中,保险针已经拔出,随时可以投掷。

阵地上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相对之前的震耳欲聋,现在的炮声显得“遥远”了些,虽然实际上依然震耳欲聋。

汉斯·韦伯从掩蔽部的废墟中爬出,耳朵嗡嗡作响。他检查了一下步枪,枪管被泥土堵塞。他迅速清理枪管,检查瞄准具是否完好。身旁,埃里希·沃格尔脸色苍白,但双手还算稳定,正在为他的步枪装填五发弹夹。

“记住我教你的。”汉斯说道,“瞄准胸部,平稳扣动扳机。不要慌张,我们有堑壕优势。”

埃里希点点头,但嘴唇在颤抖。

汉斯环顾四周。他的班原有十二人,现在只剩下五人还能战斗。三人死亡,四人重伤(已被转移到相对安全的弹坑中)。弹药还算充足,每人至少有六十发子弹和两枚手榴弹。

“他们来了。”汉斯突然说道。

透过渐渐散去的硝烟,他看到了第一批身影——不是英军步兵,而是英军的炮弹观察员。这些勇敢(或疯狂)的士兵在炮击延伸后立即前进,试图为炮兵提供更准确的落点信息。

“不要开火。”汉斯按住一名新兵抬起的步枪,“让他们靠近。等步兵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小时般漫长。

炮声继续在后方轰鸣,但前沿的寂静越来越明显。硝烟逐渐散去,能见度慢慢恢复。无人地带的景象逐渐清晰——一片月球表面般的荒芜,布满弹坑和碎片。

然后,他们听到了。

不是炮声,而是一种低沉、持续的声音,仿佛远处传来的海浪声。

那是数千名英军士兵的呐喊,混杂着哨声、号角和军官的命令声。

“固定刺刀!”

沿着英军战线,进攻部队跃出堑壕,开始冲锋。

第四章:延伸与隔离——第二阶段的死亡之幕

当英军炮火从前沿向纵深延伸时,德军预备队和后方单位迎来了自己的噩梦。

在距离前沿约一公里的营预备队阵地,汉斯·韦伯所在的第16团第1营第3连正准备向前移动。他们接到命令:一旦炮击延伸,立即增援前沿。

但“立即增援”在实战中远比命令字面上复杂。

连长达尔少尉试图集结部队,但持续不断的炮击让士兵们紧贴地面,任何暴露的移动都意味着死亡。炮弹落在阵地周围,最近的一发距离连指挥部只有三十码,炸死了两名传令兵和一名士官。

“我们必须等炮击减弱!”一名排长喊道。

“前沿需要我们!”达尔少尉反驳,但他的声音缺乏底气。他也知道,在这样的炮火下运动无异于自杀。

他们所在的堑壕还算完好,但交通壕——连接前沿和后方的通道——已经成为死亡走廊。英军炮兵显然已经标定了所有主要交通路线,炮弹精确地落在这些狭窄的通道上。

第2排试图通过一条交通壕向前运动,结果遭遇了灾难。一发4.5英寸炮弹直接命中队伍中部,炸死八人,重伤十二人。幸存者被困在两端,进退不得。

“撤退!撤退!”排长声嘶力竭地喊道。

但撤退同样危险。又一发炮弹落在撤退路径上,造成更多伤亡。最终,一个三十八人的排,只有十一人活着回到起点,其中六人带伤。

达尔少尉通过野战电话向营部报告情况,但线路时断时续。

“我们无法前进!交通壕被炮火封锁!伤亡惨重!”他对着话筒吼道。

电话另一端的冯·克莱斯特上尉脸色阴沉。他已经接到了多个类似的报告。英军的炮击不仅摧毁了前沿防线,更巧妙地隔离了前沿与后方,使增援几乎不可能。

“尝试其他路线!必须增援前沿!”冯·克莱斯特下令,但他知道这命令有多无力。

他转身对参谋长说:“请求师炮兵压制英军炮兵。否则我们只能坐视前沿被摧毁。”

“已经请求了,上尉。但师炮兵报告说他们也在遭受猛烈炮击,可能是英军的反炮兵火力。”

冯·克莱斯特一拳砸在桌子上。作为一名职业军人,他不得不承认英军这次进攻的策划和执行水平极高。这不是传统的、漫无目的的炮击,而是一次精心设计的、多阶段协同的作战行动。

在更后方,德军炮兵阵地的处境同样艰难。

第16炮兵团第2营的阵地位于新沙佩勒村东北约两公里处,装备有8门105毫米轻型野战榴弹炮。在炮击开始后的最初几分钟,他们试图进行反压制射击,但很快就发现这几乎不可能。

首先,前沿观察所全部失去联系,他们无法获得准确的射击参数。其次,英军显然事先标定了所有可疑的炮兵阵地,重炮炮弹开始落在他们周围。

“转移阵地!”营长下令。

但转移炮兵阵地并非易事。每门炮重近1.5吨,需要马匹或牵引车移动。在持续炮击下,暴露在外的马匹和人员成为活靶子。

第3炮组在试图移动时遭遇直接命中。一发9.2英寸炮弹落在炮位旁,将整门炮炸成扭曲的金属碎片。炮组八名成员全部阵亡,尸体被炸得四分五裂,与炮管碎片混合在一起。

“放弃转移!就地隐蔽!”命令变更了,但为时已晚。另一个炮组在隐蔽过程中被弹片击中,半数人员伤亡。

英军的炮击不仅针对德军炮兵阵地,也针对可能的后勤节点和指挥中心。

新沙佩勒村——虽然已大部分成为废墟,但仍有一些建筑被用作临时指挥所和医疗站——遭受了特别关注。15英寸重炮的炮弹落下时,整个村庄都在颤抖。一栋被用作营指挥部的半地下室建筑被直接命中,三层楼的结构完全坍塌,里面的二十多名军官和参谋人员全部被埋。

医疗站的情况更为悲惨。红十字旗帜在炮火中毫无意义,一枚炮弹落在站前空地,炸死了正在运送伤员的担架队。另一枚炮弹穿透屋顶,在手术室内爆炸,正在进行的截肢手术瞬间变成血肉横飞的屠杀。

“撤出村庄!所有单位撤出村庄!”幸存的军官下令,但疏散过程混乱不堪。伤员无法快速移动,医务人员不愿放弃病人,而炮击却在持续加剧。

炮击开始四十分钟后,英军的隔离炮击达到了高潮。

炮弹落点形成三道清晰的“火墙”:

1. 第一道在前沿与预备队之间,封锁交通线;

2. 第二道在预备队与炮兵阵地之间,阻止炮火支援;

3. 第三道在更后方,针对可能的师级预备队和指挥中心。

这种分层、递进的炮击模式,有效地将德军防线切割成相互孤立的段落,阻止了任何有效的协同防御。

然而,即使在这样的毁灭性炮击下,德军依然没有完全崩溃。

在预备队阵地,汉斯·韦伯和他的战友们找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机会窗口。他们注意到英军炮击虽然密集,但有规律可循——炮弹落点以大约每分钟五十码的速度向前推进,形成一个移动的弹幕。

“我们可以跟在弹幕后面!”汉斯对达尔少尉建议,“弹幕刚过去的地方相对安全,至少短时间内不会有炮弹。”

达尔少尉犹豫了。这需要精确的时机把握和极大的勇气——太早会进入炮击区,太晚则可能错过增援前沿的最佳时机。

“我们别无选择。”汉斯坚持道,“要么现在冒险前进,要么坐视前沿失守。”

达尔少尉看了看周围的士兵。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恐惧,但没有人说“不”。他们都是职业军人,知道自己的职责。

“好。”达尔少尉下定决心,“第1班、第2班为先导,第3班掩护。保持间距,低姿前进。目标:前沿第三段堑壕。出发!”

三十多名士兵跃出堑壕,开始向炮火中的前沿移动。他们选择的时机恰到好处——刚刚延伸的弹幕在他们前方约一百码处爆炸,而身后的区域暂时安静。

但这“安静”是相对的。炮弹仍然不时落下,只是不那么密集。士兵们以最快的速度奔跑,跳跃弹坑,绕过铁丝网残骸。不时有人被流弹或弹片击中倒下,但没有人停下来救助——停下就意味着死亡。

汉斯冲在最前面,他的经验告诉他:在战场上,速度和果断往往比谨慎更有效。他跳过一具半埋在泥土中的尸体,跃入一个弹坑,喘息几秒,然后继续前进。

“左侧!炮弹!”埃里希大喊。

汉斯本能地向右侧扑倒。一发炮弹在左方二十码处爆炸,弹片呼啸着从头顶飞过。冲击波将他掀翻,泥土如雨点般落下。

“汉斯!”埃里希冲过来。

“我没事!”汉斯挣扎着站起,检查了一下身体。除了几处擦伤,没有严重受伤。“继续前进!”

他们距离前沿越来越近。已经可以看到残存的堑壕线和其中晃动的人影。但英军炮击再次改变模式——一部分炮火重新回到前沿,进行“清扫”射击。

“卧倒!”汉斯大吼。

士兵们纷纷扑倒在地面或弹坑中。炮弹在他们前方和周围爆炸,最近的只有十码。泥土、碎石、金属碎片如暴雨般落下。

汉斯将脸埋进泥土,双手护住头部。他能感觉到爆炸的冲击波一次次掠过身体,每一次都像被重拳击中。耳膜剧痛,鼻腔和口腔充满尘土味。

这轮炮击持续了大约两分钟,却仿佛永恒般漫长。

当炮击再次向前延伸时,汉斯抬起头,摇了摇脑袋试图清醒。他的班又损失了两人:一名士兵被弹片击中腹部,正在痛苦地呻吟;另一名被直接命中,尸骨无存。

“医护兵!”汉斯喊道,但随即意识到医护兵可能已经阵亡或落后。“埃里希,给他包扎!其他人继续前进!”

他们终于到达了前沿堑壕——或者说,曾经是堑壕的地方。现在这里只是一系列弹坑和残骸的集合。幸存的德军士兵分散在各处,有些在射击,有些在包扎伤口,有些只是呆呆地坐着。

“报告情况!”达尔少尉找到一名军士长。

“防线……基本瓦解了,少尉。”军士长声音嘶哑,脸上沾满血污,“我们连原有180人,现在能战斗的不超过40人。机枪损失三分之二,电话全部中断。英国步兵已经发起第一次冲锋,被我们击退了,但他们很快会再来。”

达尔少尉环顾四周。形势比他想象的更糟。但他没有时间感慨。

“重新组织防御!”他下令,“汉斯,带你的人去右翼,那里有个相对完好的机枪巢。军士长,收集所有弹药,重新分配。医护兵——如果有的话——集中救治重伤员。”

士兵们开始行动,尽管动作迟缓。连续四十分钟的炮击耗尽了他们的体力和意志,现在全凭职业军人的本能和纪律在支撑。

汉斯带领他的班——现在只剩三人:他自己、埃里希和另一名老兵卡尔——向右翼移动。他们找到的“机枪巢”实际上只是一个半坍塌的掩体,但至少有一挺完好的MG08机枪和五条弹带。

“卡尔,你当机枪手。埃里希,副射手。我负责掩护和观测。”汉斯迅速分配任务。

卡尔——一个沉默寡言的东普鲁士农民——点点头,开始检查机枪。他的手出奇地稳定,动作熟练而精确。他拉动枪机,检查供弹系统,调整三脚架高度。

“机枪完好,弹药充足。”卡尔简洁地报告。

汉斯趴在掩体边缘,用望远镜观察无人地带。硝烟仍然很浓,但他已经可以看到英军的身影——不是零散的侦察兵,而是成建制的进攻部队。他们以稀疏的队形前进,利用弹坑作为掩护,交替推进。

“准备战斗。”汉斯低声道,“等我的命令再开火。”

他估算了一下距离:大约三百码,还在有效射程之外。英军显然吸取了以往的教训,不再采用密集队形冲锋,而是更分散、更灵活的战术。

炮击在这一刻突然减弱了。

不是停止,而是强度明显下降。重型炮弹的爆炸声变得稀疏,只有轻型炮弹还在落下。这意味着什么,每个人都清楚:英军步兵即将发起总攻。

战场陷入一种诡异的相对安静中。只有零星的炮声、燃烧物的噼啪声、伤员的呻吟声,以及远处传来的模糊的呐喊声。

汉斯检查了一下他的步枪。枪膛干净,瞄准具清晰,弹仓满载五发子弹。他身边还有四枚手榴弹,整齐排列在掩体边缘。

“记住,”他对埃里希和卡尔说,“我们不是为了胜利而战——胜利已经不可能了。我们是为了时间而战。每拖延一分钟,后方的预备队就多一分钟准备。每杀死一个敌人,我们的战友就少面对一个敌人。”

埃里希点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步枪。卡尔的回应更简单:他将第一个弹带装上机枪,拉动枪机,子弹上膛。

英军的呐喊声越来越近。

汉斯深吸一口气,将步枪抵在肩上,眼睛贴近瞄准具。

准星中,第一个清晰的目标出现了:一名英军军官,手持手枪,正在指挥士兵前进。距离:二百五十码。

汉斯屏住呼吸,手指轻轻放在扳机上。

战争中最古老的对决——步兵对步兵——即将在这片被钢铁重塑的土地上展开。而这一切,都始于那场持续三十五分钟、彻底改变了现代战争形态的炮击。

新沙佩勒战役的第一章已经结束,但更残酷的篇章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