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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塞纳河的怒火(2 / 2)

士兵们沉默地点头。这些大多是经历过凡尔登战役的老兵,脸上带着那种只有在长期战斗中才能形成的空洞表情。他们不关心战略,不关心大局,只关心身边的战友和眼前的任务。

勒费弗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他的妻子和两个儿子,1914年夏天在巴黎卢森堡公园拍的。那时大儿子六岁,小儿子三岁,现在他们都长大了,而他错过了这段成长。

“为了法国,”他低声说,然后把照片放回口袋。

5时28分,炮兵观察员开始最后倒计时。前沿阵地一片死寂,连咳嗽声都被刻意压抑。

5时29分,士兵们最后一次检查装备:步枪、刺刀、手榴弹、防毒面具、铁铲。有些人划着十字,有些人亲吻十字架或亲人照片,有些人只是闭上眼睛深呼吸。

5时30分整。

世界在那一刻爆炸了。

不是一声炮响,不是几声炮响,而是数百门火炮同时开火的轰鸣,汇成一道持续不断的、撕裂天地的咆哮。东方地平线上瞬间被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仿佛太阳提前升起,而且带着毁灭的意志。

勒费弗尔感觉到大地在脚下颤抖,像一头被激怒的巨兽。炮弹如流星般划过黎明前的天空,落在德军阵地上,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烟尘如巨大的蘑菇云升起。

法军炮击与德军炮击不同:不是盲目的覆盖,而是精确的打击。勒费弗尔通过望远镜看到,那些被标记的高价值目标一个接一个被摧毁:观测哨被直接命中,机枪阵地被掀翻,指挥所被炸塌。

炮击持续了五分钟,然后开始向德军纵深延伸。信号弹升空:三发红色,步兵进攻。

“为了法兰西!前进!”

勒费弗尔第一个跃出堑壕。他的连队紧随其后,汇入进攻的人潮。成千上万的法军士兵同时跃出掩体,像一股蓝色的海浪,涌向德军阵地。

起初的几百米几乎未遇抵抗。德军前沿阵地已经被炮火彻底摧毁,幸存者要么被震晕,要么躲藏在掩体深处。法军士兵以散兵线快速推进,利用弹坑和废墟作为掩护。

勒费弗尔注意到这次进攻的不同:没有密集队形,没有盲目冲锋,士兵们保持着合理间距,互相掩护前进。这是用鲜血换来的教训:现代火炮和机枪面前,密集队形等于自杀。

在接近德军第二道防线时,抵抗开始了。不是来自前方,而是来自侧面——德军在一些炮击死角设置了隐蔽火力点,现在开始射击。

“左侧!机枪!”

勒费弗尔立即指挥士兵卧倒,同时呼叫炮兵支援。但与以往不同,这次呼叫的不是师级炮兵,而是专门的近距离支援炮兵群。

两分钟后,迫击炮弹精确落在德军机枪阵地周围,压制了火力。法军士兵趁机冲锋,用手榴弹和冲锋枪清理残敌。

“不要停!继续前进!”

他们越过第二道防线,向纵深推进。勒费弗尔看到路上散落的德军尸体,有些是炮击致死,有些是刚刚被法军士兵击毙。他还看到德军伤兵,有些在求救,有些在呻吟,有些已经失去意识。

按照命令,他们不处理俘虏和伤员——有专门的部队负责。进攻部队的任务只有一个:前进,前进,不断前进,打乱德军防御体系。

上午7时,勒费弗尔的连队已经推进了三公里,深入德军突出部的侧翼。他们到达了预定会合点——一个被炸毁的村庄废墟,代号“十字路口”。

“建立防御,等待南翼部队,”勒费弗尔命令。

士兵们迅速构筑简易工事,布置机枪火力点,建立通讯。勒费弗尔通过无线电报告位置:北翼钳子已经到位,等待南翼钳子闭合。

无线电里传来师部命令:“坚守位置。南翼部队遭遇较强抵抗,预计两小时内到达。德军可能组织反击,做好准备。”

果然,半小时后,德军反击开始了。大约一个营的兵力从突出部根部涌出,试图打开缺口,为被围部队解围。

“准备战斗!”

勒费弗尔的连队只有不到一百人,面对的是三倍兵力的德军。但他们是防守方,占据了有利地形,而且有炮兵支援。

战斗激烈而残酷。德军发动了三次冲锋,每次都被法军火力击退。但法军伤亡也在增加,弹药开始紧张。

“少尉,我们可能守不住了,”一名排长喊道,“德国人太多了!”

勒费弗尔看看怀表:上午8时15分。南翼部队还没到,德军攻势越来越猛。

就在他准备下令后撤时,天空中再次传来那种熟悉的声音:法军攻击机。

三架战斗机俯冲而下,机枪扫射德军进攻队形,投下小型炸弹。同时,法军炮兵也加强了火力,炮弹如雨点般落在德军集结区域。

德军攻势被暂时遏制。勒费弗尔抓住机会,重新组织防御。

上午8时45分,南方传来新的枪声——不是德军的毛瑟步枪,而是法军的勒贝尔步枪。南翼部队终于到了。

两面夹击下,德军解围部队开始溃退。北翼和南翼法军成功会师,德军突出部被彻底切断。

勒费弗尔站在“十字路口”的废墟上,看着南北两路法军士兵互相欢呼、拥抱。钳子闭合了,德军一个整师被包围在香槟的丘陵地带。

“我们做到了,中尉,”一名满身硝烟的士兵对他说,“我们真的做到了。”

勒费弗尔点头,但心中没有太多喜悦。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包围德军容易,歼灭他们难。被围的德军会拼命突围,外围的德军会拼命解围,接下来的战斗可能更加血腥。

他望向被包围的德军阵地方向,那里已经升起了代表被围的红色信号弹。德军知道自己的处境,法军也知道接下来的任务。

香槟反击战的第一阶段成功了,但战争还远未结束。这只是漫长战役中的一场战斗,只是无尽杀戮中的一次暂停。

勒费弗尔从口袋里掏出照片,再次看了看妻子和儿子的笑脸。他还活着,今天还活着,完成了一个任务。

但在香槟的这片土地上,在1916年9月21日的这个早晨,成千上万的法国和德国士兵,正在经历着同样的战争,同样的生死,同样的无奈。

法军的反击展示了新的战术、新的协同、新的效率。但战争的本质没有变:还是杀戮,还是死亡,还是用生命换取土地的暂时控制。

勒费弗尔收起照片,开始组织防御。他知道德军很快就会反击,试图打开包围圈。而他和他的人,必须守住这条用鲜血换来的战线,直到新的命令,新的战斗,新的死亡。

这就是战争,这就是香槟,这就是1916年的秋天:没有胜利的庆典,只有暂时的喘息;没有终结的希望,只有继续的必然。

而在远方,炮声还在继续,战斗还在继续,战争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