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外界物议……朕为天子,护佑臣属、肃清宫闱本是分内之事。若有人因此非议,朕,倒想听听他们有何高见。”
“退下。”
太监如蒙大赦,冷汗浸透后襟,几乎是踉跄着退出了养心殿。
此时,王皇后未经通传便疾步踏入内殿。
她看到君彻竟就坐在离床榻咫尺之遥的地方,虽戴着面罩,但那距离,已让她心惊肉跳。
“陛下!”
王皇后稳住心神,语气急切,
“臣妾已备好京郊别院,一应物事俱全,即刻便可送陆夫人出宫静养。
陛下万金之躯,系天下安危于一身,绝不能滞留险地!请陛下以社稷为重!”
她的声音惊动了榻上昏沉的人。
姜妩凝艰难地睁开眼,清醒了几分。
求生的本能与理智疯狂交战——
她深知留下或有生机,却也怕万一真是时疫,拖累君王,自己将成千古罪人,更别提复仇。
“陛下……”
她气息微弱,泪珠滚落,
“皇后娘娘所言极是……求您……快走……臣妇死不足惜,不能害了您……”
君彻注视眼前的女人,
走?
朕若走了,将她交出去,明日得到的只怕就是一具冰冷的尸首。
有人且盼着她死,不然也不会被害成这般。
她是朕要保的人,谁敢动?
至于时疫……就算是,朕也要她活着。
若天意真要夺她,那朕便与这天争一争!
念头电转间,他抬手,用指腹略带些力度抹去她脸上的泪。
“朕,哪里都不去。”
王皇后闻言,吓得一颤,仍试图劝谏:
“陛下!若您执意留下,请允准臣妾留下照料,臣妾身为国母,理应为陛下分忧,岂能让陛下亲身涉险……”
“退下。”君彻打断她,语气已带上了明显的不耐与威压,“不要让朕说第二遍。”
王皇后脸色煞白,深知再无转圜余地。
看了一眼龙榻上那抹被帝王护住的身影,终是躬身行礼退下。
君彻隔着面罩,向面前女人投去一笑。
他那双狭长的桃花眼本就生得勾人,此刻眼尾轻扬,笑意漫开时,就像雪后初绽的梨花。
“夫人听到没有,”他的声音低沉喑哑,带着一种强有力的安抚,
“没有朕的允许,阎王也别想带走你。”
姜妩凝终于压抑不住啜泣出声,这一刻她才感觉自己又有了活的希望。
不多时,当值的太医们全被召来,十几位太医轮番上阵诊视,人人面色凝重。
“陛下,夫人脉象浮紧急促,高热恶寒,确有类时疫之象。”院判冷汗涔涔。
“再看。”君彻的声音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