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从前多清正克己一个人!
寅时起,子时歇,心中只有圣贤书和朝廷事!
女色?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可现在呢?!娶了县主这么尊贵的平妻,一大清早,不开库房取公文,不开库房取笔墨,反倒开了私库——
取了一大块白玉床!取了一盒子亮闪闪的宝石!”
“这不是下降头是什么?
分明是姜氏学了那些狐媚子术,用邪门歪道,迷了我儿的心智!
让我儿不思进取,整天就想着给她弄这些奢靡无度的玩意儿!”
她越说越激动:
“那白玉床是干什么的?啊?是能睡还是能吃?
那亮闪闪的石头,是能铺路还是能砌墙?
这都不是过日子用的,这是……这是纣王宠妲己才干的荒唐事啊!”
张嬷嬷连忙扶住气得发抖的陆母:
“老夫人息怒,大人他好容易休沐两日,许是真有什么别的用处也未可知。
您这么冲过去,反倒伤了母子情分。不如……从长计议?”
陆母想到这几日儿子确实与自己疏远了些,又念及华阳刚入门,她不能在新妇面前失态,只得强忍下来。
转而拉着华阳的手,亲热道:“好孩子,陪母亲用完早膳,咱们去园子里逛逛。”
早膳刚撤下,一个清辉堂的小丫鬟便来传话:“禀老夫人,县主,夫人请县主过去喝茶。”
张嬷嬷在旁提醒:
“老夫人,按规矩,新妇入门第二日,是该给正头夫人敬茶的。昨日礼多,今日补上也是应当。”
陆母一听,再看华阳沉下的脸色,顿觉头疼。
她可不想搅进这两个儿媳的浑水里,立刻扶额道:
“哎哟,我这头怎么又疼了……华阳啊,母亲有些乏了,先回去歇着。你……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扶着张嬷嬷脚底抹油般溜了。
素心道:“县主,姜氏怕是只敢在大人在府里的时候,才敢摆这正妻的谱,叫您去敬茶呢。”
华阳冷笑:“她也配让我敬茶?普天之下,能受我一敬的,唯有太后、陛下,再加一个……”
她顿了顿,把“陆观澜”咽了回去,
“她算什么东西?”
“那县主还去吗?”
“去,为何不去?
我倒要看看,她能耍出什么花招。
敬茶么……我手滑一下,把茶泼在她身上,她能奈我何?”
清辉堂,院中。
庭院布置极雅,青石板路,竹影婆娑,墙角几丛秋菊开得正好,石缸里养着几尾锦鲤。
处处透着主人清冷却不失生活意趣的品味。
陆观澜正在院中练剑。
他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窄袖束腰劲装,行动间勾勒出宽肩窄腰。
墨发用一根白玉簪半束,额间有细汗,侧脸在晨光下如雕如琢。
剑光在他手中如游龙惊鸿,带着破空之声,
收势时,他气息微喘,胸膛起伏,俊美的脸上因运动而染上一层薄红,少了平日朝堂上的冷肃,多了几分鲜活的温润苏感。
姜妩凝躺在廊下的摇椅上,翘着一双粉色绣花鞋,怀里抱着粉团玩。
雪团不甘示弱,扒着她的腿往上跳,试图争夺“宠爱”。
华阳走进院子,一眼便看到了那个舞剑的身影。
她的心猛地一跳,眼中情意几乎要溢出来。
这才是她记忆中那个清朗如竹、让她魂牵梦萦的陆观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