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褐色的珠子衬着她雪白的腕子和鲜红的衣袖,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谢过姐姐……和母亲。”
礼已送完,华阳片刻也不想多待。
走上前,拉住陆观澜的衣袖,眼中含着期盼:
“夫君,我昨日带来的几箱嫁妆里,有太后赏的一幅前朝古画,与你书房风格相配。
不如……你现在随我去翡翠阁看看?”
陆观澜还未开口,就听姜妩凝温柔道:
“夫君快去看看吧,莫辜负了县主和太后娘娘的一片心意。妾身也有些乏了,想歇歇。”
她带着鼓励的笑意,仿佛真心为夫君能得名画而高兴。
陆观澜深深看了她一眼,越发狐疑,起身道:“那便去看看吧。”
华阳得意地瞥了姜妩凝一眼,近乎强拉挽着陆观澜的手臂,朝外走去。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主屋的门被关上。
云絮低声道:“夫人,瓷片都收拾干净了,一片不留,按您的吩咐,已经处理掉了。”
红菱脸上带着解气的笑:“夫人料事如神!县主果然摸了瓷瓶的耳柄,还把它给砸了,这下证据也没了!
她那副傲慢样子,真当自己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了!”
姜妩凝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讥诮。
“她不是傲慢,是蠢。”
云絮道:“料她不会知道那瓷瓶的双耳上,咱们用赤蝎粉混合七痒草的汁液,调成胶状,薄薄涂了一层。
无色无味,但一旦接触皮肤,尤其是摩擦之后……
最多三个时辰,她摸过瓶耳的手指、手掌,便会起满红斑,奇痒难耐,抓挠不止。
没有十天半个月,别想消下去。”
地上玩布球的粉团和雪团听得眼睛发亮。
粉团嗅鼻子,难怪它前面闻到了什么不对。
“但这还不够。”
姜妩凝指尖抚过方才盛放佛珠的空锦盒,
“最关键的,是那串佛珠。”
红菱好奇:“夫人,那佛珠不是老夫人赏的吗?真有问题?”
“佛珠本身没问题。”
云絮道:“但夫人让我在其中三颗珠子的孔道内壁,涂了一层梦魇散。
此物遇体温会缓慢挥发,气味极淡,混在檀香味里,根本闻不出来。
但若佩戴,尤其是夜间贴身而眠……
会让人心神恍惚,产生幻觉,梦游而不自知。”
姜妩凝眼中复仇的火焰熊熊燃烧:
“去告诉林护卫,今夜,荷花池附近的巡夜护卫,全部调到外院去,给他们放假。
就说……是我体恤他们近日辛苦。”
云絮心领神会,“是,夫人!”
姜妩凝走到门边,望向翡翠阁的方向,缓缓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华阳,前世你推我落水,害我性命。今夜……
你会不会自己……走进那荷花池里?我很是期待呢......”
养心殿内,气氛庄严肃穆——
君彻穿着一身深紫色绣金线团龙衮服,这颜色衬得帝王肤色冷白,眉目如画,俊美得近乎妖孽。
宽袖垂落,露出一截执笔时宛若玉雕的手腕。
他斜倚在御座上,长腿交叠,姿态看似慵懒,狭长凤眸里凝着幽光。
“陛下!臣以为,运河改走南线,虽多三百里,但河道平稳,可保粮饷万无一失啊!”
户部尚书唾沫横飞,情绪激昂。
“迂腐!多走三百里,耗费多少时日人力?北线虽险,但若加固堤防,疏通河道,才是长远之计!”
工部尚书不甘示弱,胡子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