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彻面无表情地听着,修长的手指从龙袍内襟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一方……帕子。
五爪金龙,正仰天狂啸。
其中一只龙爪上,抓着一个……毛茸茸、圆滚滚、瞪着无辜大眼睛的白色小猫猫。
耳边响起姜妩凝那日娇滴滴的话:“陛下是真龙,臣妇是小猫,这不正合适嘛!”
君彻指腹摩挲着帕子上那只傻猫,冰封般的脸上,眉宇间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
并非愤怒,而是一种深沉、磨人的情绪——
思念到极致后的无奈与焦躁。
仿佛隔着帕子,都能听到那声软绵绵、勾人心痒的“喵~”。
殿下的争吵还在继续,甚至升级到了人身攻击的边缘。
“王大人!你那是畏难!是懒政!”
“李大人!你那是铺张!是劳民伤财!”
就在这沸反盈天的当口,御座上忽然传来帝王清冷低沉的声音,
“嘘……”
殿内瞬间死寂。
几位大臣吓得一哆嗦,吵架声戛然而止,齐齐抬头,不明所以地看着皇帝。
只见他们的陛下微微侧耳,似乎在倾听什么,然后认真地问:
“诸位爱卿,可有听到……猫叫?”
众大臣:“???”
李福痛苦地闭了闭眼,心道:陛下,您的相思病又犯了啊!还犯得这么……别致!
他连忙上前一步,躬着身子劝道:“陛下许是连日操劳,有些耳鸣了。”
君彻“哦”了一声,慢条斯理地将龙猫帕子仔细叠好——
然后重新塞回怀里,贴在心口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再抬眼看那群呆若木鸡的大臣时,眼神已然恢复了平日的寒光。
“食君之禄,为君分忧。
几位爱卿,在朕面前吵了半个时辰,除了让朕知道你们存在感很强之外,可吵出个所以然了?”
众大臣冷汗涔涔,连忙跪地:“臣等无能!”
“既然无能,就下去。”
君彻一拂袖,
“集思广益,得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再来禀报。再拿这等鸡毛蒜皮的争执来烦朕……”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朕就送你们去挖河道,体验一下何为艰难险阻。”
“是是是!臣等告退!臣等这就去商议!”
殿内终于安静下来。
李福端上一杯温热的参茶,心疼道:“陛下您受苦了。”
陛下,您啊,天天批折子到深夜,一个牌子也不翻,就搁这儿……相思。
可您这份情深意重,那头的夫人她……她也不一定知道啊!
您这不是亏大了吗?
君彻接过参茶,抿了一口,苦味在舌尖化开,却不及心头思念的万分之一。
“南宫。”
一道黑影出现在殿中,单膝跪地:“陛下可是想知道陆府的消息?”
君彻龙眼冷睨他一瞬。
“启禀陛下,您前夜离开陆府后,次日天明,陆大人便从翡翠阁去了清辉堂。”
南宫翎停了下来,谨慎道:“陛下,接下来的……您要听吗?”
君彻蹙了蹙那美得惊人的眉梢,语气染上一丝不耐:“讲。”
什么是朕不能听的?
一个不举的废物,又能对朕的小猫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