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快把这身湿衣裳换下来吧,仔细着凉。”砚书捧着干爽的衣袍进来。
陆观澜把那串佛珠,不动声色地揣进袖子,去了隔壁偏房。
“把门关上。”
陆观澜左右看看,从针线筐里找到一把剪刀。
剪断串着佛珠的丝线,拿起一颗,凑到烛火下端详,又放到鼻尖轻嗅。
一颗,两颗,三颗……
当检查到第七、第十三、第十七颗珠子时,他停下了。
这三颗珠子,乍看与其他无异,但对着烛光细看,孔道内壁有不同于木质的反光。
凑近闻,那股异样气味,正是从这三颗珠子里隐隐透出的。
陆观澜沉默片刻,
“你立刻带着这十五颗珠子去一趟西街闻香阁,找刘掌柜,就说我要三颗老山檀香珠,大小色泽要与这串上的一样,天亮之前必须送来。”
“是,属下立刻去办!”
陆观澜换好干爽的衣袍,回到主屋。
华阳仍在昏睡,他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实则是在等待。
四更天时分,砚书终于回来了。
“素心姑姑,我给大人送份急报,你不必起身。”
“哦,好……”素心困极,含糊应了一声,又靠在柱子边打起盹。
砚书闪身进屋,反手掩上门,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压低声音:
“大人,办妥了。刘掌柜亲自挑的料子,连夜打磨抛光,您看。”
陆观澜打开一看,一串重新串好的、完整的十八子檀香佛珠。
色泽纹理与原来那串相比,除了更新些,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他心中微定。
华阳昨日接过佛珠时,那副带着嫌弃的样子,他看得清楚。
她根本没把“婆婆旧物”放在眼里,更遑论仔细把玩。
这串新珠子,足以糊弄过去。
他将新佛珠放回桌案原位,出了门。
门外,素心连忙躬身:“大人。”
陆观澜吩咐:“好好照顾县主。我已吩咐下去,请太医来府中为县主诊治。”
“是,大人!”
直到人影走远,素心眼底闪过一丝不安。
对身边丫鬟低语:“天亮就递消息进宫,告诉太后昨夜的事,一字不漏。这陆府……邪气得紧!咱们谁也不能真信。”
清辉堂主屋外。
云絮正守夜,冷不防看到陆观澜面色沉凝地快步走来。
“大人?”
“啪”一声,陆观澜已经推门而入,并从里面落了锁。
云絮抚着怦怦直跳的心口,大人这脸色……该不会是在翡翠阁发现了什么?
比如……那串佛珠?!
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廊下团团转。
屋内,罗帐低垂。
姜妩凝睡得正香。
侧趴着,锦被只盖到腰间,一身水红色软绸寝衣衬得肌肤欺霜赛雪。
乌黑浓密的长发如海藻般铺散在枕畔,寝衣领口散乱,隐约可见起伏的柔软曲线。
一条雪白修长的腿从被中伸出,不安分地曲着,脚踝纤细,足趾莹润,透着海棠春睡般的慵懒媚态。
陆观澜站在床边,看着这活色生香的一幕,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睡觉总没个正形。”
随即,啪,一巴掌。
“唔……谁呀!”
姜妩凝霎时惊醒,揉了揉囤儿。
皱着秀气的眉回头,对上一双深邃沉静的眼眸。
看清来人,她小嘴一撇,嫌弃地嘟囔了句:“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