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妩凝唇间溢出一声极重的呻吟,瘫软在帝王汗湿的怀中,连指尖都无力动弹。
君彻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在榻上,锦被半覆。
他指尖留恋地拂过她潮红未退的脸颊,
“若不是还有要紧事需朕去收拾残局,朕真想……与凝凝彻夜缠绵,几日不出这殿门。”
“凝凝,你先好好歇息,朕忙完便来看你。”
姜妩凝累极了,被媚毒,更被帝王近乎狂热而失控的疼爱,折腾得筋疲力尽。
君彻初时还带着理智的疏导,后来却全然沉溺,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
她含糊地“嗯”了一声,便沉沉睡去。
一个身影失魂落魄地走了进来。
男人一贯温润从容的姿态荡然无存,脸色是一种死寂的苍白,嘴唇没有血色。
走路时脚步虚浮摇摆,像是刚从一场噩梦中挣扎醒来,周身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悲恸与……
某种迟来的、摧枯拉朽的明悟。
君彻已起身,正细心为姜妩凝掖好被角。
他转身便看见自己最倚重的臣子这般模样走过来。
陆观澜的眼神,无视君王的存在,只是直勾勾地锁着榻上沉睡的女子。
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此刻赤红如血,翻涌着君彻无法完全理解的情绪——
不仅仅是妻子被占有的屈辱,更是一种近乎悲怆的、穿越了生死茫茫的悔恨。
“陆卿,随朕去升平殿,朕有大事要宣布。”君彻沉声道。
陆观澜仿佛没听见。
他双膝一软,直挺挺跪在了床榻前。
伸出手,极为小心翼翼,轻轻抚上姜妩凝温热的脸颊。
喉咙里猛地发出一声呜咽,随即化为低沉的痛哭。
他伏低身子,额头抵着床沿,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那哭声嘶哑破碎,蕴含着太多太多君彻无法解读的痛苦。
帝王冷硬的心肠竟也被那浓烈的悲情牵动了一丝。
蹙了蹙眉,说了一句:“凝凝……已无事了。”
说完,君彻自己便觉莫名——
朕为何要向他解释?
李福一边替帝王更衣,一边禀报:“陛下,太后身边的赵嬷嬷过来了,被禁军拦在了殿外。”
君彻微微颔首,“知道了。”
就在这间隙,陆观澜沉默地做了几件事:用帕子擦拭姜妩凝额头和颈间未干的细汗;
用手指,一点点将她凌乱粘在脸颊的湿发理顺,别到耳后;
又从旁边小几上倒了一杯温水,托起姜妩凝的后颈,将杯沿凑到她唇边,一点点喂她喝下一小口清水。
他的动作那么自然,那么专注,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习惯与呵护。
君彻原本因自己“所有物”被侵犯而即将发作的怒意,竟在这无声的画面中,慢慢平息下来,甚至浮现出一丝奇异的柔和。
因为陆观澜没有做任何亲密油腻的举动,而是像……
该怎么形容呢?
如父如兄?反正他不想想象这是如夫。
总之,那种情感复杂深沉,超越了男女之情,让帝王这个旁观者,都仿佛被拉入了一卷弥漫着悲伤与遗憾的画卷。
君彻穿戴整齐,手抚玉带,瞥了一眼仍跪在榻边、注视着姜妩凝的失魂落魄男人,
“李福,你伺候首辅将衣袍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