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闻言,着实惊诧了一瞬。
他作为御前总管,历来只伺候帝王一人,就连太后都未曾劳他亲手更衣。
陛下此举……难道是宠幸了人家的妻子,良心不安了?
君彻自然不是良心发现。
帝王心硬是第一要务。
只是被陆观澜身上的悲怆情绪所感染,让他这个向来居于掌控位的帝王,生出了一丝罕见的宽容。
李福不敢怠慢,取过陆观澜的官服,小心为他披上、系好。
宋沁瑶带着云絮进来。
君彻嘱咐:“仔细照顾好夫人。”
又对李福补充:“传朕口谕,令御膳房备好最上等的滋补膳食,温着,待夫人醒转,第一时间送来。”
君彻举步向外走去。
陆观澜沉默地跟在帝王身后半步。
君臣二人朝着升平殿而去。
君彻于銮驾之上,眸光落在一旁随行的男人身上。
这一细看,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袭上心头。
挺直的背脊、清癯却不失力量的身形,行走间依旧带着文人雅士的从容气度,
侧脸轮廓分明,鼻梁高挺,眉眼间的忧郁与方才爆发出的深刻情感,形成了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糟了。
君彻心头一紧。
从前凝凝觉得陆观澜冷落她守活寡,才心生不满。
可这次,这家伙居然不顾批命,要为她解毒,这般决绝的深情显露无疑……
凝凝会不会心软?会不会……想吃回头草?
不,不会的。
君彻立刻否定自己荒谬的担忧。
凝凝已经爱上了朕,与朕有了肌肤之亲,心意相通,绝不会再回头看这男人一眼。
“陆卿,华阳所喊的批命……三十岁前破阳,非残即死……可是真的?”
陆观澜脸上没什么表情,“回陛下,鬼神之说,虚无缥缈。臣……不信命。”
他没有直接否认批命的存在,即便真有,今日他也做好了承受代价的准备。
君彻眼眸微眯,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升平殿内。
因帝王迟迟未至,宫宴并未正式开始,气氛诡异而沉闷。
赵嬷嬷无功而返,凑近低语了几句,太后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握着扶手的手指关节泛白。
王皇后垂眸饮茶,余光瞥见太后的失态,心中暗笑:
老太太纵横多年,也有今日这般坐不住的时候。
殿外传来内侍高昂的唱喏:
“陛下驾到——”
众人精神一振,纷纷起身恭迎。
只见君彻面色冷峻,稳步踏入殿中。
而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的是,紧随其后的,不仅是陆观澜,更有两名禁军侍卫,扭押着华阳县主。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后道:“皇帝!你这是做什么?华阳乃哀家亲侄女,金枝玉叶,你怎可让侍卫如此粗鲁对待?!”
君彻步履从容地上御座,坐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