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人,听了刘世云,卢绍红和魏成他们的话,大家都开始反思。
张瀚的尸体还在不远处冒着余温,温热的血珠在青石地面上蜿蜒成细小的溪流,最终渗入石缝消失不见。
围观的人群中,最初的骚动渐渐沉淀为一种压抑的寂静,只有风掠过林梢的呜咽声,像是在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死亡低吟。
“为什么……张瀚会被杀死?”终于,有人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这句话像是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议论声此起彼伏,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困惑与后怕。
要知道,就在半个时辰前,张瀚还站在人群中央,唾沫横飞地鼓动着所有人。
他那双总是闪烁着贪婪光芒的眼睛,此刻却死死地盯着地面,再也不会转动。
“你们还记得吗?张瀚前几天说,乐逍遥在擂台赛的赌盘上赢了三千亿中品灵石!”
一个穿着青色宗门服的弟子突然开口,语气里满是回味,“他还说,乐逍遥在东边那片小湖的湖底,找到了上古秘境留下的全部宝物,什么千年灵草、极品法器,应有尽有!”
这话一出,不少人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三千亿中品灵石,足以让一个普通弟子瞬间跻身宗门高层。
而秘境宝物,更是能让人一步登天的机缘。
之前张瀚说这些的时候,多少人听得心痒难耐,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怎么抓住乐逍遥,把那些财富和宝物据为己有。
有几个性子急躁的,甚至已经约好了同伴,打算等试炼中场休息时就去小湖探查,现在想来,不禁后背发凉——若是真去了,会不会落得和张瀚一样的下场?
“这么说……张瀚是因为和乐逍遥作对,才被人杀了?”有人小心翼翼地提出猜测,话音刚落,立刻得到了一片附和。
大家越想越觉得合理,张瀚整天把“杀乐逍遥、夺宝物”挂在嘴边,甚至拉着人组队,生怕别人抢了他的功劳,如今突然横死,除了乐逍遥的人,还能有谁?
议论声中,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人群角落——那里站着李域和他的几个同伴。
谁都知道,李域和张瀚是穿一条裤子的,之前张瀚鼓动大家的时候,李域就在一旁帮腔,说的话比张瀚还难听。
“离他们远点,别被牵连了!”不知是谁低声提醒了一句,人群像是被无形的手推动,纷纷向后退去。
原本围着李域他们的人,瞬间散开了一个圈子,把李雨一行人孤零零地晾在原地,像极了被遗弃的孩童。
李域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发现双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之前张瀚被杀时,他只是觉得害怕,可现在被所有人孤立,那种恐惧才真正钻进了骨子里。
他想起自己帮张瀚吆喝的那些话,想起自己偷偷给张瀚传递的关于乐逍遥的消息,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浸湿了里衣。
“不……不是我!乐逍遥,我们没有想杀你!”李域突然朝着空气大喊,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那是张瀚自己的事,是他自己想杀你,和我们没关系!”
他一边喊,一边挥舞着双手,像是要把自己和张瀚彻底撇清关系。
可他的辩解在旁人听来,却更像是欲盖弥彰。
就连他身边的几个同伴,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里充满了警惕——谁也不想被一个可能引来杀身之祸的人拖累。
感受到同伴的疏远,李域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摇晃,眼前阵阵发黑,下一秒,“噗通”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青石地面的冰凉透过裤子传来,却丝毫无法让他冷静。
“我真的没想对付你……”他喃喃自语,声音细若蚊蝇,却又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是张家家主,是张家家主想对付你!”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盯着李雨——张家,那可是青山郡城赫赫有名的大家族,势力遍布多个宗门,没想到他们竟然也盯上了乐逍遥。
刘世云站在人群前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早就看出李域的意志已经崩溃,此刻正是追问情报的好时机。
他向前走了两步,声音沉稳地问道:“张家家主想怎么对付乐逍遥?”
李域像是失去了思考能力,听到问题就下意识地回答,语速快得像是在倒豆子,“张家家主让张家、王家在各个宗门的弟子注意,只要碰到乐逍遥,就不要手软!
谁能杀死乐逍遥,张家就给重奖!”他咽了口唾沫,又补充道,“而且……而且张家弟子要是杀了乐逍遥,就能当张家的少家主!
张瀚就是想当少家主,才那么积极地鼓动大家杀乐逍遥的!”
刘世云点点头,又追问,“那你知道谁是张家弟子、谁是王家弟子吗?还有哪些人准备杀乐逍遥?”
李域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茫然,“我不知道……我只是张晨的表哥,不是张家人。
张家家主只是让我帮忙注意乐逍遥的情况,正好张瀚经常和我们在一起,我就……我就帮他传了些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