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
徐承业嘶哑的吼声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压抑到极致的炮阵!
“轰!轰!轰!轰!轰!”
不同于之前分散的、此起彼伏的轰鸣,这一次,十余门状态最佳的火炮,在同一指挥下,几乎完全同步地发出了整齐划一的、震彻天地的怒吼!炮口喷出的烈焰连成一片炽热的火墙,浓密的白烟如同狂怒的巨兽,瞬间吞噬了整个炮阵!大地剧烈震颤,远处山峦似乎都传来隐隐回声!
十余枚装药加倍的、威力最为恐怖的开花弹,带着刺耳的尖啸,划破被硝烟染灰的天空,精准地飞向同一个目标——鞍山驿城门楼右侧三十丈外,那座看似坚固、实则被徐承志判定为“结构弱点”的突出马面,及其与主城墙连接的根部!
时间,仿佛在炮弹飞行的轨迹中凝固。
徐承志站在观测点上,千里镜紧紧贴在眼前,指节捏得发白,甚至忘记了呼吸。她能清晰地看到炮弹在空中留下的淡淡烟迹,如同死神的标枪,笔直地指向那个决定成败的“节点”。
张翼勒紧马缰,战马不安地踏着蹄子,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城墙。步卒已经后撤,弓弩手仍在与城头对射压制,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那一片集中飞向城墙某一点的死亡阴影所吸引。
城头上,原本因为明军后撤而气焰嚣张的女真守军,似乎也察觉到了异常。他们看到明军炮火突然停止了对城墙各处的覆盖,全部集中指向一点,尤其是那个马面附近的守军,一种本能的不安袭上心头。军官的呼喝声变得急促,试图调集人手加强那处的防御,或是让士卒躲入藏兵洞。
然而,太晚了。
第一枚开花弹,几乎分毫不差地,狠狠砸在了马面与主墙连接的根部偏上位置!
“轰隆——!!!”
一声比之前任何爆炸都要沉闷、都要狂暴的巨响,猛然炸开!橘红色的火球伴随着浓黑的烟柱,从撞击点冲天而起!坚硬的青石城砖不是碎裂,而是如同被内部爆破般,炸成无数大小不一的碎片,裹挟着火光和烟尘,向四面八方疯狂激射!马面根部瞬间出现一个巨大的、狰狞的缺口,烟尘弥漫中,能看到内部夯土的惨白颜色!
这仅仅是开始!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后续的开花弹如同长了眼睛的雷霆,接二连三地、精准无比地轰击在同一个区域,或者其周边极近的范围!
“轰!轰隆!砰——哗啦!!”
爆炸声连绵不绝,火光与硝烟彻底吞没了那段城墙!砖石结构在连续不断的、叠加的爆炸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呻吟和断裂声!不仅仅是表面破损,剧烈的震动沿着墙体传导,原本就因地基问题而应力集中的“节点”,在承受了远超其结构极限的打击后,内部潜在的暗伤、裂缝被无情地撕开、放大!
“喀啦啦……轰——!!!”
在第四轮炮击落下后,一声远比爆炸更加沉重、更加令人心悸的巨响,从烟尘火光最浓密处传来!
只见那座突出的马面,连同与之相连的、长约五六丈的一段主城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内部猛地掏空、推了一把,先是剧烈地摇晃,然后,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缓缓地、却又无可挽回地,向内倾斜、垮塌!
巨大的砖石如同山崩,带着闷雷般的轰鸣,砸向城内!烟尘如同蘑菇云般升腾而起,遮天蔽日!垮塌的城墙断面参差不齐,露出了内部夯土的断面和断裂的木制支撑结构,形成一个宽达七八丈、足以让数骑并行的、触目惊心的巨大豁口!
城墙……破了!
而且不是被一点点击碎,是被从结构上摧毁,彻底崩塌!
炮阵中,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夹杂着狂喜与宣泄的欢呼!“打中了!”“塌了!城墙塌了!”“雷神之锤!万岁!”
徐承业站在硝烟弥漫的阵地上,望着远处那冲天而起的烟尘和巨大的缺口,一时间竟有些恍惚。成功了?真的成功了?!姐姐的判断,精准得如同用尺子量过!那看似不起眼的马面,果然是整段城墙的阿喀琉斯之踵!
一股混合着巨大喜悦、如释重负以及对姐姐由衷钦佩的热流,冲上他的头顶,让他几乎要大喊出来。他猛地回头,望向观测点的方向,隐约看到姐姐似乎放下了千里镜,正朝他这边看来。虽然距离遥远,看不清表情,但他能感觉到,那目光中定然也是松了口气的欣慰。
“张将军!”徐承业强迫自己从激动的情绪中抽离,转身对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的张翼吼道,“缺口已开!请将军下令!”
张翼猛地回过神,脸上瞬间被狂喜和凶狠的战意覆盖!他刷地拔出战刀,刀锋直指那烟尘尚未散尽的巨大缺口,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几乎要撕裂喉咙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