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卒!骑兵!全军都有——!!”
“敌人城墙已破!天佑大明!”
“跟老子冲进去!杀光鞑子!拿下鞍山驿!”
“杀——!!!!!”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都要整齐、都要充满必胜信念的喊杀声,如同海啸般从明军阵中爆发!原本后撤的步卒,如同被注入了一股狂暴的力量,转身,挺起刀枪,以比撤退时快上数倍的速度,朝着那道刚刚诞生的死亡缺口,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冲锋!两翼游弋的骑兵也同时启动,如同两把锋利的弯刀,沿着城墙缺口两侧席卷而去,扩大战果,截杀试图从其他方向逃跑或增援的敌人!
城头上,幸存的守军完全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混乱之中。他们赖以生存的坚固城墙,竟然在对方集中炮火下如此脆弱地崩塌了!那道巨大的缺口,如同地狱敞开的大门!明军山呼海啸般的冲锋,更是让他们肝胆俱裂!军官的怒吼被淹没在崩溃的浪潮中,许多守军开始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却,甚至有人丢下武器,试图从城墙其他段落逃跑。
但明军的速度更快!冲在最前面的刀盾手和长枪手,如同铁流,毫无阻碍地涌入了那道还在掉落碎石的缺口,与仓促组织起来、试图堵住缺口的女真精锐撞在了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战斗瞬间进入了最残酷、最激烈的巷战与逐屋争夺!
火炮的轰鸣已经停止。徐承业知道,接下来的战斗,属于步兵和骑兵的刀锋。他站在炮阵中,望着远处那道自己亲手(与姐姐一起)打开的缺口,望着如同潮水般涌入的明军将士,胸中豪情激荡,却又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
技术,终究只是手段。发现弱点的慧眼,运用力量的决心,以及将士们舍生忘死的勇气,结合在一起,才是无坚不摧的力量。
“徐统领!”张翼策马再次来到炮阵前,此刻他看向徐承业的目光再无半分疑虑,只有毫不掩饰的赞赏和感激,“打得好!打得他娘的解气!你这炮,还有大小姐那份眼力,绝了!等打完这仗,老子非得请你们姐弟好好喝一顿!”
徐承业抱拳:“全赖将士用命,张将军指挥有方。”他顿了顿,诚恳道,“若非我姐看出端倪,炮火再多,恐怕也难以如此迅速破城。”
张翼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徐承业的肩甲:“行了,都是自家兄弟,别客气!走,跟老子往前挪挪,看看儿郎们怎么收拾城里那些鞑子!也让鞑子看看,咱们‘雷神之锤’的统领,不光会打炮,胆子也不小!”
徐承业没有拒绝。他也想更近地看看战场,看看他参与的这场胜利。他吩咐炮阵留下必要守卫和检修人员,自己带着几名亲随,跟着张翼,策马向鞍山驿方向行去。
越靠近城墙,血腥味和硝烟味越是浓烈。缺口处和附近城墙下的战斗最为激烈,尸体堆积,但明军已经明显占据了上风,不断有士卒从缺口冲入,喊杀声逐渐向城内深处蔓延。
徐承业在马上,看到了令他印象深刻的一幕:一队明军士卒,在一个低级军官的带领下,竟然利用倒塌的砖石废墟,临时构筑了一个简易的火铳射击阵地,轮番向城内试图反扑的敌军齐射,打得对方人仰马翻。灵活,勇猛,善于利用战场环境,这就是大明的百战精锐。
这时,徐承志也在韩成等人的护卫下,骑马赶了过来。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明亮。姐弟二人在这纷乱的战场上重逢,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姐,你怎么也过来了?这里危险。”徐承业策马靠近。
“来看看。”徐承志望着硝烟弥漫的城池,轻声道,“也看看,我们的判断,带来的结果。”她的语气有些复杂,有成功验证的释然,也有对战争残酷的清醒认知。
“大小姐!”张翼豪爽地招呼,“你这双眼,真是神了!比老子用了几十年的千里镜还毒!回头也教教老子的斥候怎么瞧城墙!”
徐承志微微欠身:“张将军过奖。不过是些取巧的观察,侥幸言中罢了。真正破城的,是将士们的勇武和承业的炮火。”
正说着,前方传来一阵更加激烈的欢呼声,随即,一面残破的镶蓝旗龙纛被从城头扔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猎猎飘扬的大明日月旗!
鞍山驿,攻克了!
战斗并未完全结束,城内还有零星的抵抗和清剿,但大局已定。
阳光刺破云层,无力地照在这片刚刚经历血火洗礼的土地上。寒风依旧凛冽,却似乎吹不散明军将士脸上洋溢的胜利喜悦。
徐承业和徐承志并肩立于马上,望着那面在鞍山驿城头升起的日月旗。姐弟二人,一个以洞察秋毫的智慧寻得破绽,一个以雷霆万钧的力量打开通路,他们的首次战场协同,便取得了如此辉煌的战果。
这不仅是一场战术上的胜利,更是一种象征——新一代的将星,已然在血与火的淬炼中,开始闪耀他们独特而耀眼的光芒。智慧与力量的结合,传统与革新的交融,正在悄然改变着这场国运之战的走向。
远处,奉集堡的方向,阴云似乎又厚重了些。
但首战告捷的明军,士气如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