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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信号修复与噪音(1 / 2)

页脚注:本周‘真空管’(收音机修理师)微信消息数:18条。其中技术术语占比约60%,生活闲聊穿插占比40%。工作文档‘体感转译’版本保存次数:11次(反复修改)。

周一早上,老吴的煎饼摊格外热闹。不是因为顾客多——清晨的客流还没上来——而是因为摊子旁边的小折叠桌上,摊开着一堆泛黄的图纸、几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盒子、一堆五颜六色的电子元件,以及一台深棕色木壳、带着调谐旋钮和短波波段的老式收音机。收音机外壳有几处磕碰的凹痕,但木质纹理依然温润,玻璃刻度盘上印着模糊的厂标和频率数字,像一件从时间深处打捞上来的文物。

“真空管”蹲在桌前,他本名叫陈实,四十来岁,个子不高,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他正用一把特制的细长螺丝刀,小心翼翼地拧开收音机后盖的最后一颗螺丝。赵磊也来了,站在旁边,一脸技术宅见到古董硬件的兴奋表情。

梁承泽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老吴一边心不在焉地给零星顾客摊着饼,一边频频扭头看向桌子;吴小雨干脆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旁边,瞪大眼睛看着;陈实全神贯注,手指稳定;赵磊则拿着手机,变换角度拍照,嘴里还嘀咕着:“这电路板走线,这老式电容……纯手工味道啊。”

“梁老师来了!”老吴眼尖,喊了一声,声音里透着按捺不住的激动,“快来看!陈师傅说问题不大,可能就是几个电容老化了,还有根线断了!能修!”

梁承泽走过去,跟陈实和赵磊打过招呼。陈实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对他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注意力立刻又回到收音机上。他打开后盖,内部结构暴露出来:拥挤的电路板,粗壮的线圈,几个像小灯泡一样的玻璃管子(想必就是“真空管”),灰尘在斜射的晨光中飞舞。

“你看这里,”陈实指着电路板上一处颜色发黑的地方,对凑近的老吴说,语气平静,像医生讲解病情,“电容漏液了,腐蚀了旁边的线路。这根线,”他又指向另一处几乎断裂的细铜丝,“估计是震动松脱的。年代久了,橡胶绝缘层都脆了。”

老吴似懂非懂地点头,脸上是纯粹的信任:“陈师傅,您看着办,该换啥换啥,只要能再出声儿就成!这是我老爹的宝贝,当年就靠它听新闻听戏……”

陈实“嗯”了一声,不再说话,开始从随身带来的铁皮盒子里寻找替换元件。他的手指粗短,指甲修剪得很干净,动作却异常灵巧精准。赵磊在旁边帮忙递工具,偶尔问一些技术问题,两人低声交谈,用的全是梁承泽听不懂的术语:中频、检波、阻抗匹配……

梁承泽没有试图挤进去参与技术讨论。他退后两步,靠在煎饼摊的车架上,看着这一幕。清晨的阳光洒在旧收音机、散落的元件、专注的修理者和围观者身上,镀上一层暖金色。老吴的煎饼鏊子滋滋作响,散发出面食焦香;早市隐约的嘈杂声作为背景音;吴小雨低声问赵磊一个关于无线电原理的问题;陈实简短地回答,手上不停。

这一切,构成了一幅极其生动、多层次的画面。没有屏幕,没有虚拟界面,只有实物、工具、人的手、人的声音、以及共同聚焦于一件具体器物修复的专注力。梁承泽感到一种久违的、属于“现场”的沉浸感。他甚至能闻到烙铁的松香味(陈实开始焊接了)、老木头和灰尘的气味、煎饼的香气、还有清晨空气本身的味道。这些气味混杂在一起,不好闻,却无比真实。

修理过程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期间有熟客来买煎饼,老吴忙活一阵,立刻又回到桌边。陈实完全不受干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只有焊接时细小的“嗞啦”声和偶尔用万用表测试时的嘀嗒声,标记着进程。赵磊后来也不问了,只是安静地看着,脸上有种近乎虔诚的神情。

终于,陈实焊好最后一处,吹了吹焊点,仔细检查了一遍,然后开始组装。盖上后盖,拧紧螺丝。他拿起收音机,掂了掂,手指拂过木壳上的划痕,然后把它放在桌上,插上电源线(他自带了一个适配老接口的变压器),接上一个小型便携天线。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陈实打开电源开关。一个小小的、橙红色的指示灯在刻度盘下方亮起,微弱但稳定。他慢慢旋转调谐旋钮,收音机内部传来“沙沙”的电流噪音,像潮水拍打岸边的声音。旋钮转动,噪音的频率发生变化,夹杂着一些模糊的、遥远的语音或音乐片断,像是从时空隧道另一端传来的幽灵信号。

老吴紧张地搓着手。

陈实调整着微调旋钮,动作极其缓慢、耐心。噪音逐渐减弱,一个相对清晰的声音片段跳了出来——是一段咿咿呀呀的地方戏曲,信号依然不稳定,时强时弱,但旋律是清晰的。

“出声了!出声了!”老吴激动地差点跳起来,眼眶瞬间就红了。

吴小雨也拍手:“爷爷的收音机能听戏了!”

陈实脸上露出一丝几乎看不出的笑意,他继续微调,戏曲声变得更清晰了些。然后又转动旋钮,寻找其他波段。中波波段能收到一些本地电台的新闻播报,信号不错。短波段则充满了各种奇怪的、混杂的信号和外语广播,噪音很大,但确实能收到。

“基本功能恢复了,”陈实关掉收音机,拔掉电源,开始收拾工具,“换的元件都是按原规格找的,不影响原味。短波天线最好用室外长线,效果会好很多。另外,这几个真空管状态还可以,但年纪大了,以后要是声音变弱或者失真,可能就是它们的问题,到时候再换。”

老吴千恩万谢,非要塞钱给陈实。陈实坚决推辞:“赵磊的朋友,就是帮忙。零件没几个钱,我攒的。真要谢,以后我路过,请我吃个加蛋的煎饼就行。”

最后拗不过,陈实象征性地收了五十块钱材料费。老吴又赶紧摊了三个豪华版煎饼,硬塞给陈实、赵磊和梁承泽。

陈实捧着热腾腾的煎饼,有点不好意思,咬了一口,点点头:“嗯,酱不错。” 他看向梁承泽,“听赵磊说,你在学编竹篮?还发豆芽?”

梁承泽点头:“刚开始,笨手笨脚的。”

“挺好,”陈实嚼着煎饼,声音含糊但认真,“手上有活儿,心里不慌。修机器,做手工,种点东西,都是一个道理:你得尊重材料的脾性,顺着它的劲儿来,急不得。跟人打交道也差不多。” 他说完,几口吃完煎饼,拎起工具盒,“走了,还得上班。”

赵磊也跟梁承泽和老吴道别,追着陈实问真空管型号的问题去了。

摊子前恢复了往常的样子。老吴把修好的收音机用一块软布仔细包好,放进一个干净的塑料袋里,脸上是卸下心头重担的轻松和喜悦。“梁老师,这次真是太谢谢你了!没你牵线,这东西就真成废木头了!” 他感慨,“你说现在,什么东西坏了,不是扔就是找售后,贵不说,还不一定真心给你修好。像陈师傅这样的,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