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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修补匠与社区冲突地图(1 / 2)

页脚注:阳台短波天线安装完成度:75%(主天线架设完毕,阻抗匹配器待调试)。本周进入视野的社区新矛盾点:3处(邻里噪音、垃圾分类纠纷、流浪猫投喂争议)。参与调解尝试:1次(失败)。

周六上午,陈实如约背着个鼓囊囊的工具包出现在梁承泽的出租屋门口。包里除了各种电工工具、线圈、绝缘子,竟然还有一小卷看起来相当专业的镀银馈线和一个自制的、火柴盒大小的阻抗匹配器。梁承泽有些惊讶于这阵仗的“隆重”。

“简单弄弄,很快。”陈实说话一贯简短,眼神已经越过梁承泽,投向那个狭小的阳台,“就那儿?位置还行,朝东南,没什么高大遮挡。”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梁承泽见识了什么叫“技术宅的仪式感”。陈实先是仔细勘察了阳台栏杆的结构和材质,用万能表测试了几处可能的接地电阻,然后才像进行精密手术一样,开始固定绝缘子、拉设那卷陈旧的、但据说导电性能极佳的多股铜芯天线。他动作麻利专注,每个结都打得一丝不苟,焊点光滑饱满,像艺术品。

梁承泽在旁边打着下手,递工具,扶着线轴。阳光很好,照在陈实微秃的头顶和专注的侧脸上。空气中弥漫着焊锡的松香味和金属摩擦后淡淡的焦糊味。梁承泽忽然想起《手的记忆》里关于“技艺”的描述,眼前这一幕无疑是现代版的“手部记忆”展演——只是材料从竹篾陶土换成了铜线焊枪。

天线主体拉好,像一道倾斜的、纤细的银色琴弦,横在阳台外。陈实开始调试那个自制的小匹配器,连接上老吴那台修好的收音机。他打开电源,调至短波波段。立刻,喇叭里传来比之前清晰、丰富得多的“沙沙”声和各种混杂的信号音:遥远的、断断续续的外语广播,有节奏的摩尔斯电码声,奇怪的脉冲音,还有类似于鸟鸣或风啸的自然噪音背景。

“成了。”陈实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调整着匹配器上的微调电容,“现在接收效率高多了。你听,这是……好像是东南亚那边的电台,信号不稳定。这个是国际标准时间发播台?有点意思。”

梁承泽凑过去听,那些遥远而模糊的信号,夹杂在宇宙背景噪音中,给人一种奇特的时空错置感。这些电磁波穿越了不知多少光年的星际空间或人类城市的重重阻隔,最终在这个十平米出租屋的阳台上,被一根简陋的铜线和几个旧元件捕获,转化成微弱的声波。

“谢谢陈哥,太专业了。”梁承泽由衷地说。

“客气啥,自己弄着玩。”陈实收拾着工具,“天线这东西,就像给收音机开了天眼。以前信息闭塞,全靠它看世界。现在嘛……就是个情怀。”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梁承泽,“不过,有时候听听这些‘没用’的噪音,比听那些精准推送的‘有用’信息,更能让人……嗯,感觉到世界的广大和自个儿的渺小,反而心里踏实点。”

梁承泽点点头,深有同感。精准推送是囚笼,而这种无目的的、充满杂音的接收,反而是一种自由。

陈实离开后,梁承泽将收音机留在阳台,调到噪音相对清晰的某个短波频率,音量调低,让它成为房间的背景音。那“沙沙”声和偶尔掠过的信号碎片,像一种持续的白噪音,奇异地安抚着他。

下午,他原本计划继续跟张师傅学编篮子,却收到林薇发来的一条消息,内容有点意外:“社区流浪猫投喂点出事了。有人投诉到物业,说卫生和噪音问题。物业可能要清理。救助站的刘阿姨很着急,问大家有没有办法。你知道这个事吗?”

梁承泽一愣。他当然知道那个投喂点,就在他所住小区隔壁的老旧居民区围墙边,几个好心居民用旧纸箱和塑料板搭了个简易小棚,定时投放猫粮和水。船长最初就是在那一带被刘阿姨她们救助的。那里聚集了七八只相对固定的流浪猫,有被遗弃的,有自然繁衍的。他偶尔路过,也会蹲下看一会儿。这似乎是他“重连计划”里一个温暖的小成果背景——他曾是“首席铲屎官”,虽然现在主要精力在船长身上,但对那个小小的救助网络一直抱有好感。

他回复林薇:“知道那个点。现在什么情况?投诉很严重吗?”

林薇很快回复:“投诉的是一楼新搬来的住户,说猫叫扰民,食物残渣招老鼠蟑螂,要求彻底取缔。物业贴了通知,要求三天内自行清理,否则派人强制拆除。刘阿姨在群里很激动,说要去理论,其他几个投喂的阿姨也很气愤,说要联名反对。感觉火药味挺浓。”

梁承泽皱起眉头。这显然不是能靠“优化分析”或“情感补丁”轻易解决的矛盾。一边是流浪动物的生存需求和投喂者的爱心,另一边是住户合理的居住环境诉求,还有物业基于管理规定和避免麻烦的中立(或偏袒)立场。典型的社区“褶皱”冲突,充满了具体的情感和利益纠缠。

他想了想,问:“我们能做什么?”

林薇:“刘阿姨问有没有年轻人帮忙想想办法,或者一起去跟物业沟通。她觉得年轻人思路活,会讲道理。我下午会过去看看情况。你要不要一起来?你住得近,也认识船长,算是相关方。”

梁承泽犹豫了。他并不擅长这种面对面的冲突调解或谈判。他的“情感支持模式”还在蹒跚学步,面对这种涉及多方利益、情绪可能对立的场景,他本能地想退缩。但另一方面,这似乎又是将那些关于“连接”、“看见”、“修补”的思考,落到真实社区土壤的一次具体测试。而且,这关系到船长曾经的伙伴们,以及刘阿姨那些人的善心。

他最终回复:“好。我大概半小时后到。”

半小时后,梁承泽在老旧小区的围墙边见到了林薇、刘阿姨和另外两位经常投喂的阿姨。简易猫棚还在,但旁边已经贴上了物业盖着红章的限期清理通知。几只猫躲在远处的灌木丛后,警惕地张望。刘阿姨是个六十多岁的退休工人,嗓门大,情绪激动:“……讲不讲道理!我们做好事,喂这些没家的毛孩子,碍着谁了?嫌吵嫌脏,他们自己窗户关好点不行吗?新来的就了不起啊!”

另外两位阿姨也附和着,言辞激烈。林薇在一旁听着,偶尔轻声劝慰两句“阿姨别急,我们慢慢商量”,但显然效果有限。

梁承泽到来后,刘阿姨像是看到了援兵,一把拉住他:“小梁你来得正好!你给评评理!你们年轻人懂法,你说他们这样讲理吗?”

梁承泽有些无措,只能先安抚:“刘阿姨,您先别生气。物业的通知我们看到了,投诉的住户具体是哪家?他们的诉求具体是什么,除了拆掉,有没有提出过其他解决方案?比如改进投喂方式、加强卫生管理之类的?”

他的问题让刘阿姨愣了一下,随即更气了:“哪家?就那边一楼新装修那家!男的戴个眼镜,看着像文化人,做事这么绝!他能有什么好方案?就是恨不得猫全死光!我们改进?怎么改进?天天蹲这儿捡垃圾吗?”

林薇轻声对梁承泽说:“我打听了一下,投诉的是一对年轻夫妻,刚有小孩,可能对环境卫生比较敏感。物业那边态度也比较强硬,怕担责任,想一拆了事。”

梁承泽意识到,直接的情绪对抗或讲大道理(比如爱护生命)很难解决问题,甚至可能激化矛盾。他想起了苏瑾说的“看见”对方的需求,以及自己写反馈报告时那种“分析漏洞、寻求边界”的思路。或许,可以把这当作一个微型的社区系统冲突来处理?寻找各方的“痛点”和可能的“兼容方案”?

“刘阿姨,林薇,”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我们光在这里生气,或者直接去吵,可能解决不了问题。投诉的住户有他们的顾虑(小孩、卫生),这是事实。物业怕麻烦、怕投诉升级,也是事实。我们的诉求是保留这个投喂点,让猫能活下去。有没有可能,我们找一个几方都能稍微接受的折中办法?比如,我们承诺把投喂点挪到更远离住户窗户、又不影响小区主干道和美观的地方?或者,我们制定一个值日表,保证每天及时清理食物残渣和周边卫生?甚至,我们可以尝试和那户人家沟通一下,看看他们具体的担心是什么,有没有我们可以配合改进的地方?”

刘阿姨听了,眉头紧锁:“挪地方?哪有合适的地方?清理卫生我们一直有做啊!跟那种人有什么好沟通的!”

林薇思索着梁承泽的话,对刘阿姨说:“阿姨,梁承泽说的有点道理。硬碰硬可能最后猫棚还是保不住。如果我们能主动提出一个更负责任、更少扰民的方案,再去跟物业谈,也许有点希望。至少表明我们不是制造问题,而是想解决问题。”

另外一位相对冷静些的阿姨也点点头:“是啊,老刘,闹僵了没好处。试试看吧?咱们也是为了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