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战斗(如果单方面的防御也能称之为战斗的话),充分诠释了什么叫“不讲道理的美女”和“无可奈何的沙包”。
女兽人显然经过实战磨炼,攻击迅猛直接,毫无花哨。
拳头、手肘、膝盖、甚至那缠着绷带的额头,都成了她的武器,攻势如同狂风暴雨,带着兽人特有的彪悍和一股子不管不顾的狠劲。
“黑眼怪!看拳!”
“吃我一脚!”
“吼!”
呼喝声伴随着劲风,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
阿弥则像个经验丰富的陪练,或者说,更像一堵会移动的墙。
他纯黑的眼眸平静地映出对方每一个动作的轨迹,脚下步伐看似随意,却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最直接的攻击,或者用最小的动作格挡、卸力。
他的防御看似被动,实则游刃有余。
偶尔,当女兽人的攻击出现过于明显的破绽,或者招式用老难以收回时,阿弥才会出手。
那算不上反击,更像是提醒或制止。
比如,当女兽人一记高鞭腿扫向他头部,力道虽猛,但整个身体的侧面都暴露出来时,阿弥只是微微侧身,左手闪电般探出,在她大腿外侧不轻不重地一拍。
“啪!”
一声脆响。
女兽人只觉得腿上一麻,力道瞬间被带偏,整个人踉跄着旋转了半圈才勉强站稳,脸上闪过一丝惊愕,随即被更旺的怒火取代。
“你……!”
她咬紧牙关,再次扑上。
这一次,她试图利用自己相对灵活的身法和巷子里的障碍物进行缠斗,时而从侧面突袭,时而利用墙壁反弹增加拳力。
但实力的差距,如同天堑。
阿弥甚至不需要动用“临摹解析”去刻意分析她的套路,仅凭本能和等级碾压带来的速度与反应,就能轻易化解。
他像在完成一套早已烂熟于心的拆招练习,每一次格挡都精准无比,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
女兽人感觉自己每一拳都打在空处,每一脚都踢在棉花上,有力无处使,憋屈得直想咆哮。
周围的孩子们起初还在呐喊助威:
“大姐头揍他!”
“打趴下这个黑眼怪!”
但渐渐地,他们的声音小了下去,眼神从兴奋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隐隐的不安。
即便他们年纪小,也能看出来,那个黑眼睛的家伙根本没认真打,而他们战无不胜的大姐头……好像连碰都很难碰到对方。
女兽人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令人难堪的事实。
她琥珀色的竖瞳里除了怒火,开始掺杂进一丝急躁和不服输的倔强。
汗水浸湿了她的短发,黏在额角和脖颈,呼吸也变得粗重,但她的攻势却丝毫不见减弱,反而更加狂野,甚至有些失去章法。
终于,在又一次被阿弥轻轻格开直拳,顺带用手背在她冲势过猛的肩膀上推了一下,让她差点撞墙之后,阿弥也有些失去耐心了。
这女兽人的固执远超预料。
一直这么纠缠下去也不是办法。
当女兽人再次揉身而上,双手成爪试图锁扣他手臂时,阿弥决定稍微“认真”一点。
他没有再闪避,而是沉肩、拧腰,右手握拳,朝着女兽人冲来的方向,不快不慢地、直直地一拳捣出!
这一拳没有附带任何花哨的技巧,纯粹是力量与速度的体现,目标是她的肩窝——
一个既能有效制止冲势,又不至于造成重伤的部位。
然而,女兽人的战斗直觉在这一刻爆发了!
她似乎预判到了阿弥这次不会轻易放过破绽,在他出拳的瞬间,她前冲的身体猛地向下一沉,竟险之又险地让过了拳锋!
同时,她那双修长有力的腿如同灵蛇般骤然弹起,以一种近乎违背常理的柔韧角度,闪电般缠上了阿弥刚刚挥出拳的右臂,并且迅速向上攀附!
柔术?或者说,是一种街头斗殴中磨炼出的、不讲道理但极其有效的贴身缠斗技巧!
阿弥微微一怔,他确实没料到对方会用这种方式应对。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女兽人已经像条八爪鱼一样挂在了他身上,双腿死死绞住他的腰腹和手臂,限制他的行动,上半身则借力猛地昂起!
她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豁出去的表情,琥珀色的眸子死死锁定阿弥的额头,然后——
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的额头狠狠撞向阿弥!
头槌!
还是最凶悍、最不留余地的对撞!
“砰!!!”
一声结结实实的闷响,听得旁边的孩子们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预想中阿弥头破血流的场面没有出现。
反倒是女兽人自己,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缠在阿弥身上的力道瞬间松懈。
她额头正中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鼓起一个青紫色的肿包,一道细细的血线从发际线蜿蜒流下,划过她挺翘的鼻梁。
她眼神涣散了一瞬,身体软软地向下滑落。
但在完全失去意识前,她居然还强撑着扯出一个有点扭曲、却努力想显得很酷、很“老娘没输”的笑容,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狠话,却只发出含糊的气音。
然后,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
阿弥:“……”
他看着怀中(因为对方滑落而被迫接住)这个额头冒血、昏迷不醒却还挂着奇怪笑容的女兽人,纯黑的眼眸里露出了清晰的“伤脑筋”。
这都什么事啊?
他手臂用力,稳住她下滑的身体,没让她直接摔在坚硬肮脏的地面上。
“大姐头!”
“姐姐!”
孩子们这才反应过来,惊慌失措地围了上来,看着昏迷的女兽人,又害怕又担忧地看着阿弥。
阿弥叹了口气,看向这群小萝卜头,语气没什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