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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狮王迟暮,其声也哀(1 / 2)

这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大冲突,就这样以一种虎头蛇尾的、令所有旁观者大跌眼镜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由于双方交战时爆发出的霸王色霸气与恐怖能量太过惊人,形成了一片天然的、扭曲的磁场与气流风暴,好几只试图靠近战场的、尽职尽责的新闻鸟,在距离战场还有数公里远的地方,就被那逸散的冲击波震得口吐白沫,翻着白眼从空中一头栽进了海里。

因此,外界最终得到的,只有一个模糊不清的消息:新世界皇者“百兽”凯多麾下舰队与背景神秘的“血斧海贼团”因不明原因爆发激烈冲突,双方互有损伤,最终百兽海贼团主动撤退。

至于战场上那惊天动地的细节,以及凯多本人那狼狈不堪的模样,则被完美地掩盖了下来。毕竟,凯多自己绝不可能宣扬自己被打断了角,而苏洛,从始至终都未曾在公开场合露过一面。

他的存在,仅限于凯多脑海中那个如同神魔般的身影,以及那深入骨髓的剧痛。

整场冲突,在世人眼中,便成了一场由克洛克达尔与道格拉斯·巴雷特这两位大海贼,为了财宝与地盘,向传奇大海贼百兽·凯多发起的、极其成功的挑衅。

“沙鳄鱼”克洛克达尔之名,再次响彻新世界!

“魔鬼后嗣”道格拉斯·巴雷特,时隔多年,再度向世界宣告了他的归来!

而血斧海贼团,这个仅仅成立数年,却屡屡掀起腥风血雨的神秘海贼团,其危险程度与实力评估,在世界政府和海军本部的档案中,被再次拔高到了一个新的、足以与传奇海贼并列的级别。

至于后续的和之国特产——海楼石交接问题,自然有克洛克达尔去处理。未来,当S1分部的舰队与基地中,出现越来越多由高纯度海楼石打造的武器、镣铐甚至船只底部包层时,这一切都会被归结为合理合法的缴获。

一切,都与海军S序列分部最高指挥官苏洛,毫无关系。

……

时间,在暗流涌动的新世界,悄然流逝。

六年。

对于波澜壮阔的大海贼时代而言,六年足以让许多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被遗忘,也足以让更多野心勃勃的新星冉冉升起。

这六年里,苏洛的S序列分部,在他的明暗双重布局之下,如同一头潜伏在深海的巨兽,以一种恐怖而有序的速度疯狂扩张。

新世界,S1分部基地。

指挥官办公室里,苏洛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那座已经扩张了数倍,融合了海军要塞的森严与未来科技的冷峻,堪称新世界最强军事堡垒的宏伟基地。港口中,一艘艘披着S1与海军双重标志的狰狞战舰整齐排列,无数身穿海军军服气息精悍的S序列士兵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操练与任务交接。

远处,训练场上,传来了阵阵震耳欲聋的轰鸣与少女们清脆的叱喝声。

“大和!说了多少次!不要用‘雷鸣八卦’来砸训练假人!基地的维修费很贵的!”一个留着粉色长发,嘴里叼着一根巨大烤鸡腿的少女,正气鼓鼓地抱怨着。

“啰嗦!波妮!你再吃下去就要胖得跳不起来了!”另一个头上长着鬼角,身形高挑,挥舞着巨大狼牙棒的少女,毫不在意地回怼道。

“你们两个!都给我安静一点!训练要专注!”一个身形娇小,但气势却丝毫不弱的黑发少年,皱着眉头,双手继续挥拳,一脸严肃地训斥着。

那是早已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的大和、波妮,以及泽法的儿子,小Z。

看着这充满活力的一幕,苏洛的嘴角,罕见地勾起了一丝温柔的笑意。然而,这丝笑意很快便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那汹涌了六年的暗流。

“又在想那件事吗?”

一个清冷而温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祗园端着一杯刚刚沏好的热茶,缓步走了过来,她身上那件海军正义大氅,也换成了更显干练的S序列特制军服,将她那曼妙的身姿勾勒得淋漓尽致。

苏洛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祗园将茶杯放在他手边的桌上,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轻声说道:“六年了,我们翻遍了新世界,甚至渗透了四海与伟大航路前半段,但……依然一无所获。”

是的,六年了。

S1分部情报部的成立,其第一要务,也是最高级别的S级任务,只有一个——

寻找“金狮子”史基的踪迹。

为了这个目标,苏洛倾注了难以想象的资源。S1情报部,这个由他一手扶持起来的部门,如今已经成长为继CP部门、海军参谋情报部之外,整个世界第三大的独立情报网络。

现任海军元帅战国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S1情报部的主要活动范围在新世界,极少插手其他海域的事务,并且在对抗海贼方面屡立奇功,他没有理由去打压。而三军总帅空,则更是忙于推动世界范围内的军队改革与应对日益复杂的全海局势,根本无暇顾及新世界一个分部的“内部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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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世界政府的直属谍报机关CP部门,他们与S1分部的矛盾,早已在六年的摩擦中,变得不可调和。任何敢于深入S序列分部掌控海域的CP据点,一旦被发现,迎接他们的,必然是来自S1情报部雷霆万钧的毁灭性打击。

就在三年前,CP9长官斯潘达因在一次对S1分部高层的渗透行动中,被当时负责安保的路奇逮个正着。那场短暂的冲突,以斯潘达因被当场打断一条手臂,狼狈逃窜而告终。

事后,路奇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自责的情绪。他竟然失手了,没能在那一瞬间,干净利落地摘掉那个蠢货的脑袋。

如此庞大的情报网,如此不计代价的搜寻,六年时间,却始终没能找到关于金狮子史基的任何蛛丝马迹。他就好像从这个世界上,彻底蒸发了一样。

这根刺,在苏洛的心头,扎了整整六年。

每当夜深人静,他都会想起那个漆黑的夜晚,想起金狮子那张狂到极致的脸,以及……那个被他掳走的、尚在襁褓中的女儿。

六年了,她……还好吗?

苏洛端起茶杯,杯中的热气模糊了他深邃的眼眸。

他并不知道,他苦苦寻找了六年的仇人与亲人,此刻,就在这片广袤大海上,最不起眼的一角——东海。

……

东海,某片远离航道的偏僻海域。

天空湛蓝如洗,白云悠悠。然而,在更高、凡人的视线无法企及的万米高空之上,厚重的云层之间,几座大小不一的浮空岛屿,如同神明的棋子,错落有致地漂浮着,构建起一个与世隔绝的空中王国。

岛上绿意盎然,古木参天,时不时传出几声充满了原始野性的兽吼,震得云海翻腾。但若是仔细去听,便能在那雄浑的兽吼声中,捕捉到一道清脆、活泼、充满了勃勃生机的少女声音。

“大虎!二虎!说了不许欺负小花!你们两个就是不听话!”

一座最大的浮空岛上,林间的空地上,一个看起来约莫有十岁左右,实际年龄才六岁多的少女,正叉着腰,气鼓鼓地对着两头体型庞大到夸张的剑齿虎训话。

少女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同最上等的丝绸,在阳光下闪烁着健康的光泽。最为奇特的是,在她那光洁的额前,有一缕金灿灿的头发,如同流星划过夜空,为她平添了几分桀骜不驯的气质。她五官精致,眉眼间依稀能看到苏洛的影子,但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却又有着独属于自己的狡黠与纯真。

她身上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由某种不知名兽皮缝制的简易劲装,裸露在外的胳膊和小腿,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充满了力量感。

在她面前,那两头足以让任何考古学家为之疯狂的史前巨兽——剑齿虎,此刻却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耷拉着巨大的脑袋,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讨好声。而在它们身后,一条体长超过二十米、鳞片色彩斑斓的巨蟒“小花”,正委屈地盘成一团,巨大的蛇头上,有一个清晰的爪印。

“哼!还不认错?”少女娇哼一声,一跃而起,白皙的小手看似轻飘飘地,实则带着一股巧劲,“啪”“啪”两声,分别抽在了两颗比她整个人还要大的虎头上。

这力道,若是寻常野兽,早已被激起凶性。然而,这两头成年的剑…齿虎却完全没有任何生气的征兆,反而一左一右地凑上前来,用它们毛茸茸的、长满了倒刺的巨大舌头,讨好般地舔舐着少女的脸颊。

“好啦~好啦,我原谅你们了!哎呀!痒~~痒啊~哈哈哈哈哈……”

少女原本紧绷的生气表情瞬间破功,被舔得东倒西歪,发出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她的笑声在林间回荡,充满了感染力,让这片充满了史前巨兽的凶险之地,都变得温馨而祥和起来。

不远处,另一只正在树上挠痒痒的、小山般的巨猿,和那条巨蟒“小花”对视了一眼,仿佛在说“又来了”,然后各自摇了摇头,悄无声息地退回了丛林深处。

这个女孩,自然就是苏洛那失踪了六年的女儿——苏琳。

就在苏琳与两头剑齿虎嬉闹成一团时,一个苍老却依旧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远处的天空中悠悠传来。

“琳——!收拾一下,等等要下去采买,你要一起去吗?”

听到这个声音,苏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黑夜中点亮的星辰。她一把推开两只大猫的脑袋,冲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大喊道:

“老头子!我要去!我要去!”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便缓缓地、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般,从天空中飘落下来。

那是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早已脱色的金色羽织,那曾经象征着无上权势与荣耀的衣袍,此刻却像是普通老农的褂子。

他的头发早已掉光,变成了一个光溜溜的秃头,只有那两撇标志性的、如同船舵般的长胡子,以及眉毛上残留的些许枯黄色,还能依稀辨认出他曾经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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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面皮干枯,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如同风干的橘皮,眼窝深陷,再也不见当年的桀骜与枭雄霸气,只剩下岁月的沉淀与一种挥之不去的疲惫。

正是曾经的飞空大海贼,“金狮子”史基!

“呵呵……”看着像一只小燕子般扑过来的苏琳,史基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慈爱的笑容。他伸出手,想像往常一样,去摸一摸小丫头的脑袋。

然而,手刚刚抬到一半,他便猛地皱起了眉头,脸色瞬间一白,一股难以抑制的痒意从喉咙深处涌了上来。

“嗯……咳……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佝偻的身躯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颤抖。他连忙转过身,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捂住了嘴。片刻之后,咳嗽声渐歇,他若无其事地将手帕随手塞回口袋,只是那收回的手,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微微颤抖了一下。

手帕上,一抹刺目的殷红,如同雪地里盛开的梅花。

“唔~,老头,你是不是身体又不好了?”苏琳的嬉笑声停了下来,她歪着小脑袋,大眼睛里充满了担忧,“你总是咳嗽,我去林子里给你采些清肺的草药来吧!”

尽管史基掩饰得很好,但小丫头那与生俱来的、野兽般的直觉,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没事,没事。”史基摆了摆手,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转过身来,脸上重新挂上了温和的笑容,“老啦,人老了,身体就是不中用。走吧,听‘

年纪大了?

史基在心中自嘲地苦笑一声。他自己比谁都清楚,他这不是年纪大了,而是命数将尽了。

真当那个怪物苏洛的拳头,是那么好挨的吗?

六年前那一战,苏洛最后那几拳,不仅打断了他的霸气,打碎了他的骨头,更是将一种毁灭性的、蛮不讲理的力量,如同跗骨之蛆般,打进了他的五脏六腑,不断侵蚀着他的生命力。这六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内伤的折磨,全凭着自己巅峰时期那强横的生命力与意志力,才硬生生多活了这六年。

但他能感觉到,油灯,真的要枯了。

起初,他恨苏洛,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将苏琳带走,就是他能想到的、对那个男人最恶毒的报复——让他永远活在失去至亲的痛苦与煎熬之中。

然而,命运却跟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他看着眼前这个活泼、善良、已经将他视作唯一亲人的小丫头,心中早已没有了丝毫恨意。这六年的朝夕相处,这六年的奶爸生涯,早已将他那身为枭雄的戾气与野心,消磨得一干二净。

他现在,只想这个孩子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活下去。

可他偏偏要死了。

他一死,这个他一手养大的孩子该何去何从?独自一人留在这与世隔绝的空中岛屿?还是流落到外面那个对她而言完全陌生、也充满了危险的人类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