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的瑶安堂后院,晨露还凝在雪莲花瓣上,苏瑶蹲在樟木箱前,指尖拂过一件叠得整齐的素色襦裙 —— 是嫡母生前常穿的衣裳。前几日整理嫡母旧物时,她在裙摆夹层里摸到个硬邦邦的东西,今日拆开缝线,掉出一枚温润的白玉坠,坠子雕着缠枝莲纹,纹路间还藏着极小的 “胤” 字,是皇室器物独有的印记。
“苏姑娘,王御医来了,说有要事找你。” 小豆子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手里还端着刚温好的莲子羹,蒸汽裹着甜香飘过来,却没驱散苏瑶心头的疑惑。
她攥着玉坠起身,刚走到正厅,就见王御医捧着个蓝布包,脸色比往日凝重许多,见了她便直起身:“苏姑娘,你看这个。” 布包里是一本泛黄的《皇室宗谱》,翻到某一页时,他指着一行小字:“永安十年,先帝妹昌平公主嫁于苏家,次年生女,名瑶。”
苏瑶的呼吸猛地一滞,玉坠从指尖滑落在案上,发出清脆的 “当啷” 声。她踉跄着凑到宗谱前,指尖抚过 “名瑶” 二字,墨迹虽淡,却与父亲手札上的字迹如出一辙 —— 父亲当年为她取名时,只说 “瑶为美玉,愿你心洁如玉”,却从没提过昌平公主,提过她是皇室血脉。
“这…… 这不可能……” 苏瑶的声音发颤,眼前突然闪过幼时的片段:母亲抱着她坐在窗前,摸着她的头发说 “瑶瑶以后要记得,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守住苏家的仁心”;嫡母临终前,攥着她的手反复念叨 “玉坠要收好,别让外人看见”—— 原来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全是藏着的血脉密码。
王御医叹了口气,从包里又拿出一卷绢布,是先帝手谕的残片,上面写着:“昌平嫁苏,朕甚慰,然吕氏(太后)忌之,恐害其女,嘱苏家隐其身份,待时机成熟,再告之。”“老臣也是昨日整理太医院旧档时,发现这宗谱和手谕,” 他声音放轻,“苏姑娘,你是昌平公主的女儿,是先帝的外甥女,按辈分,该称新帝一声‘表哥’。”
“难怪…… 难怪太后当年一定要灭苏家满门……” 苏瑶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滴在宗谱上,晕开淡淡的水渍。她终于明白,苏家的覆灭从来不止因为护着赵衍这个私生子,更因为她身上流着皇室血脉 —— 太后怕她长大後认祖归宗,威胁自己的权力,才下了狠手。
“瑶瑶!” 慕容珏的声音突然传来,他刚从皇宫回来,见苏瑶哭红了眼,宗谱摊在案上,心里顿时有了数,快步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苏瑶攥着他的衣袖,把玉坠和手谕递过去,声音哽咽:“慕容,我…… 我是昌平公主的女儿,是皇室血脉…… 太后当年灭苏家,也是为了杀我……”
慕容珏的瞳孔骤缩,他看着玉坠上的 “胤” 字,又看了看宗谱上的记载,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 他想起第一次见苏瑶时,她在太医院药圃里认药,眼神清亮又倔强,那时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背负着家族冤屈的姑娘,竟还有这样一层隐秘的身份。
“这事得告诉新帝。” 慕容珏定了定神,“你的身份不能再藏着,一来是为苏家昭雪 —— 太后不仅构陷忠良,还谋害皇室血脉,罪加一等;二来,有皇室血脉在身,以后朝堂上再有人想刁难你,也得掂量掂量。”
苏瑶点头,擦了擦眼泪。她知道,这个身份不仅是荣耀,更是责任 —— 她要替母亲、替昌平公主,替苏家所有冤死的人,讨回公道。
午后的太和殿,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新帝看着宗谱和玉坠,手指反复摩挲着 “昌平公主” 四个字,眼眶泛红:“朕竟不知,还有这么一位表妹…… 先帝当年怕是为了保护你们,才不得不隐瞒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