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针破空刺入暗影阁阁主肩井穴的刹那,他只觉整条右臂突然软得像泡了水的棉絮,玄铁长刀“哐当”砸在青石板上,火星四溅的瞬间,恰好映出慕容珏玄甲上那片刺目的暗红。苏瑶翻身下马的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刚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慕容珏,便觉掌心一烫——他喉间溢出的暗红血沫,竟带着灼热的温度,后背那层本就浸透的纱布,此刻已黏腻得能拧出血来,连带着她袖口的素色绢布,都被染成了深褐。
“伤口又崩裂了!”苏瑶的声音里裹着未散的惊悸,指尖刚触到慕容珏的后背就猛地缩回——高热竟又卷土重来,烫得她指尖发麻。她转头看向刚押着俘虏赶至的沈念,发梢还沾着林间的晨露,急声道:“沈公子,快取伤药!要最烈的金疮药,再找块干净的粗布!”沈念不敢耽搁,立刻从行囊里翻出油纸包裹的药罐,指尖递过药罐时,目光扫过慕容珏苍白如纸的脸,眼底那丝复杂情绪,快得像林间掠过的寒鸦。
暗影阁阁主被两名亲兵反剪着双臂按在地上,肩井穴的剧痛让他浑身冷汗浸透了黑衣,却仍梗着脖子狂笑,笑声里裹着淬毒的寒意:“苏瑶,你当抓了我就能破了张大人的局?‘玉碎’计划早已如箭在弦,就算你们插上翅膀飞回京城,三皇子的项上人头,也迟早是囊中之物!”他的目光扫过苏瑶时,突然变得怨毒如蛇,“当年苏景渊那老匹夫害我满门抄斩,今日我虽败在你手里,却能亲眼看着你们苏家再遭灭顶之灾,这笔买卖,值了!”
“我父亲一生行医断案,从未冤杀过一个无辜之人!”苏瑶为慕容珏包扎的手猛地一顿,银针刺入伤口周围“气海穴”的力道都重了三分,疼得慕容珏喉间溢出一丝闷哼。她抬眼逼视阁主,这才看清他左眼角那道疤痕——斜斜划过眉骨,末端带着细微的分叉,正是父亲医案《洗冤录》里记载的“断刃疤”,当年父亲为盐铁司劫案验尸时,曾在一名漏网刺客脸上见过一模一样的痕迹。“你是景泰三年盐铁司劫案的主谋之一,代号‘苍鹰’?”
阁主脸色骤变,随即爆发出更狂烈的笑声,震得头顶枯枝上的残雪簌簌落下:“好个苏景渊的女儿!果然有几分眼力!当年你父亲拿着验尸格目,一笔一划将我钉死在通敌的罪名上,害得我妻子被斩于西市街口,三岁的儿子至今不知所踪!这笔血债,我本想让你和慕容珏一同偿还,没想到……”他的话未说完,沈念突然上前一步,靴底重重踹在他胸口,力道之大让他蜷缩在地,咳着血说不出话来。
“休要血口喷人!”沈念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握着剑柄的指节泛白,“苏大人当年是奉旨验尸,证物确凿,人证齐全,何来诬陷之说?你通敌叛国,私劫官盐,就算株连九族也是罪有应得!”他转头看向苏瑶,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苏姑娘,此人是暗影阁死士,嘴硬得很,不如先将他绑在马后,带回京城交由秦风大人用刑审讯,或许能问出更多线索。”
苏瑶没错过沈念踹人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心中疑窦丛生,却也知道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她将最后一缕纱布缠紧,又取出一枚金针,精准刺入慕容珏眉心的“印堂穴”,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稍稍回暖,才低声道:“慕容大哥,能撑住吗?‘玉碎’计划若真已启动,我们多耽搁一刻,三皇子就多一分危险。”慕容珏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掌心虽凉,力道却稳得让人心安:“放心,这点伤还压不垮我。”
亲兵用粗绳将阁主反绑在马腹下,一行人再次策马出发。暮色像墨汁般渐渐晕染开来,清风岭的山道上铺满了残阳的碎金,马蹄踏过枯黄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苏瑶坐在慕容珏身后,双臂紧紧环着他的腰,能清晰感受到他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后背的伤口,胸腔里的震动带着隐忍的疼。她悄悄将内力凝成细丝,缓缓渡入他体内,贴在他耳畔轻声道:“当年父亲审理盐铁司案时,曾从刺客刀下救过一个孩童,那孩子左眼角也有一道断刃疤,我总疑心……”
“不会是他。”慕容珏打断她的话,声音因失血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当年我随父亲戍边归来,曾在苏府见过那孩子一面,他右耳后有颗米粒大的朱砂痣,而这阁主耳后光洁,绝不是同一人。”他顿了顿,偏头看了眼马腹下昏昏欲睡的阁主,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不过他既与盐铁司案有关,或许能从他口中撬出当年苏家被陷害的关键线索——毕竟当年苏家倒台,正是以盐铁司通敌案为引。”
苏瑶轻轻“嗯”了一声,心中却翻涌起千层浪。父亲临终前,曾将一个紫檀木锦盒塞到她手中,里面装着半块和田白玉佩,玉佩上刻着缠枝莲纹,断口处似乎藏着半个字。父亲气息奄奄时反复叮嘱:“找到右耳后有朱砂痣的孩子,将玉佩交给他,苏家的冤屈……全靠他了。”这些年她走遍大江南北,始终没找到这样一个人。如今阁主提起当年的旧事,让她越发坚信,苏家的冤案与二十年前的盐铁司案,早已织成一张密不可分的巨网。
快马疾驰至三更时分,京城外的永定门终于出现在视野中。城门紧闭如铁铸,城楼上的火把在夜风中摇曳,将士兵持矛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苏瑶让亲兵上前喊话,守城校尉探出头来,看清慕容珏腰间悬挂的虎头兵符,连忙亲自赶下来开门,门轴转动时发出“吱呀”的沉响:“慕容将军可算回来了!秦风大人三天前就派了人在城门口轮班等候,说您若回来,无论多晚都要立刻去大理寺见他!”
城门刚开一道缝隙,秦风的身影就快步挤了出来,他眼窝深陷,显然是多日未曾安睡,看到慕容珏苍白的脸色和苏瑶袖口的血渍,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落马坡的伏击没能得手?张承业那老狐狸果然留了后手!”他一边引着众人往大理寺方向走,一边压低声音急声道,“这几日张承业动作疯魔,不仅调了北镇抚司的锦衣卫守在宫门,还借着太后寿宴的由头,把他的亲信全安插在了御膳房和浣衣局。我派人去查那个叫翠儿的宫女,竟发现她三天前刚被太后封为掌事宫女,专管寿宴的酒水调度!”
“‘牵机引’定然已经到了她手上。”苏瑶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们在清风岭擒了暗影阁阁主,他招认张承业要在寿宴上用‘牵机引’毒杀三皇子,事后再嫁祸给北狄使者,趁机拥立七皇子登基。”她从怀中掏出油布包裹,层层打开后露出一叠泛黄的密信和一本线装册子,“这是张承业克扣盐铁税款的账目、私通藩王的密信,还有沈念从杭州据点找到的勾结官员花名册。这些证据,够不够扳倒他?”
秦风接过包裹,借着街边灯笼的光快速翻了几页,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有这些铁证,就算太后想保他,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扛住朝野非议!”他话锋一转,看向慕容珏的目光满是担忧,“但太后寿宴就在明日,我们必须在宴会上动手,否则一旦三皇子出事,就算扳倒了张承业,也会引发皇子争位的血雨腥风。慕容将军伤势太重,先去大理寺后院疗伤,我这就进宫面圣,求皇上赐密审的圣旨!”
将慕容珏安置在大理寺后院的静室后,苏瑶亲自打来热水为他清创换药。解开纱布的瞬间,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本缝合的伤口裂得像婴儿的嘴,腐骨毒虽已清理干净,但反复崩裂让周围的皮肉都泛着青紫,渗出的血水混着脓液,散发出淡淡的腥气。她用银簪小心翼翼挑去伤口边缘的坏死组织,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轻声道:“明日就是寿宴,秦风大人深夜进宫,皇上会不会因为忌惮张承业的势力,不肯轻易松口?”
慕容珏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指腹上那层薄茧——那是常年练针、握药杵留下的痕迹,在女子细腻的肌肤上格外显眼。“张承业在朝中经营三十年,党羽遍布六部,皇上就算有心除他,也得顾虑朝堂动荡。”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运筹帷幄的锐光,“但我们手里的花名册是致命伤,上面有三位尚书、五位侍郎的名字,皇上为了稳住朝局,必然会借这次机会清理门户。”
正说着,门外传来“笃笃”两声轻叩,苏瑶警惕地按住腰间的银针,就见沈念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走进来,青瓷碗沿映着他温和的侧脸:“苏姑娘,这是我按照你午后写的方子熬的凝神汤,加了些野山参须,能帮慕容将军稳住气血,缓解伤口的疼痛。”他将汤药放在桌上,目光扫过慕容珏后背的伤口时,眼底那丝复杂情绪又冒了出来,快得像烛火闪烁了一下。
苏瑶端起汤药,从发髻上拔下银簪探入碗中,见银簪依旧光洁,才放心递给慕容珏:“劳烦沈公子了。”慕容珏刚喝完汤药放下碗,院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秦风快步闯进来,官帽都歪了,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皇上松口了,同意密审张承业,但要求我们必须在寿宴当天动手,免得打草惊蛇!还有,太后刚派了贴身嬷嬷来传口谕,说听闻苏姑娘医术赛过太医院院判,让你明日随她一同赴宴,席间为她诊脉调理!”
“这是想将我困在宫里!”苏瑶眉头拧成死结,“太后一向视张承业为左膀右臂,突然召我入宫诊脉,要么是想试探我的底细,要么是想借我的手做文章,甚至可能直接将我扣在慈宁宫,阻止我们揭发‘玉碎’计划。”她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不过这也是个机会——我若能随太后赴宴,就能近距离盯着翠儿,只要她敢碰三皇子的酒杯,我就有办法阻止她。”
慕容珏猛地坐起身,牵动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却依旧紧紧握着她的手:“宫里是张承业的地盘,锦衣卫遍地都是,你一个人进去太危险!我让亲兵伪装成太医院的杂役入宫,暗中护着你。”苏瑶轻轻摇头,将他按回床上:“太后寿宴是头等大典,入宫之人要经过三道搜身,亲兵根本带不动兵器。我自有办法——我可以借太医院院判的名义,以医女身份入宫,既能为太后诊脉,又能名正言顺地留在宴会现场。”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苏瑶就换上了太医院医女的青色宫装,领口和袖口绣着细小的药草纹,跟着秦风穿过朱雀门。宫墙高耸如黛,朱红宫门镶嵌着碗口大的鎏金铆钉,阳光刚爬上琉璃瓦,就折射出刺目的金光。一路走来,随处可见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他们刀柄上刻着的曼陀罗花标识,与落马坡千户佩刀上的纹路一模一样——显然都是张承业的死忠。
到了慈宁宫,太后正斜靠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鬓边插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脸色苍白得像宣纸,眉宇间却带着一丝刻意拿捏的疲惫。她抬眼扫过苏瑶,目光像探照灯般上下打量,慢悠悠开口:“哀家听闻你是苏景渊的女儿?”苏瑶屈膝行礼,裙摆扫过地面发出轻响:“回太后,民女苏瑶,正是苏景渊之女。”太后轻轻颔首,指尖摩挲着腕上的翡翠手镯:“苏景渊当年医术确实高明,哀家的头风旧疾,就是他用针灸治好的。你过来给哀家诊脉,看看哀家这身子,怎么就总提不起精神。”
苏瑶走上前,指尖刚搭上太后的手腕,就察觉到一丝异样——脉象看似紊乱虚浮,却在寸关尺三处藏着刻意稳住的力道,显然是伪装出来的虚弱。她心中了然,太后根本没病,召她诊脉不过是想试探她的医术,或是借机将她留在慈宁宫。苏瑶故作沉吟,指尖轻轻按压太后腕间穴位,良久才开口:“回太后,您这是忧思过度,气血瘀滞于胸,才会精神不济。民女为您开一副‘疏肝理气汤’,再配合针灸刺激‘膻中’‘太冲’二穴,不出三日,定能恢复精神。”
太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步摇轻轻晃动:“果然是虎父无犬女。既然你医术精湛,就留在慈宁宫候命吧,哀家年纪大了,怕寿宴中途突然头晕,有你在身边也安心些。”苏瑶心中一沉,果然被她猜中了,太后果然想将她困在慈宁宫。她正想找借口推脱,殿外突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翠儿端着描金茶盘走进来,看到苏瑶时,端着茶盘的手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翠儿将茶盏放在太后手边的描金托盘上,屈膝行礼时,声音带着一丝刻意压制的颤抖:“回太后,太和殿宴会已经准备妥当,各位大人和皇子都已在殿外等候,就等您移驾了。”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一方素色绢帕,帕子边角露出一小截油纸,与苏瑶在清风岭见过的、包裹“牵机引”的油纸一模一样。苏瑶目光一凝,指尖悄悄扣住了藏在袖中的银针。
“知道了。”太后挥挥手,让翠儿退下,转头看向苏瑶时,语气添了几分威严,“寿宴马上就要开始了,你随哀家一同过去吧。哀家身边正好缺个懂医术的人,万一席间有个头疼脑热,也能及时处置。”苏瑶心中暗喜,连忙屈膝应道:“民女遵旨。”她跟在太后身后走出慈宁宫,眼角余光瞥见翠儿正躲在廊柱后,快速将那方绢帕塞进了腰间的香囊——那里,定然藏着那包致命的“牵机引”。
刚踏入太和殿,丝竹之声就扑面而来,殿内灯火辉煌,鎏金烛台上燃着龙凤呈祥的蜡烛,映得满殿金碧辉煌。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三皇子赵珩穿着月白锦袍,正与几位老臣低声交谈;七皇子赵瑜则站在殿中偏右的位置,身边簇拥着几位趋炎附势的官员。张承业站在七皇子身侧,穿着一身紫色一品官服,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看到苏瑶跟在太后身后走进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宴会开始后,舞姬们身着彩衣翩翩起舞,丝竹声、笑声、碰杯声交织在一起,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翠儿端着描金酒壶,穿梭在宾客之间,目光时不时瞟向三皇子,每次靠近又都刻意避开,眼底的犹豫像水草般缠绕。苏瑶站在太后身后,指尖始终扣着三枚银针,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翠儿的动作——只要她敢将酒壶凑近三皇子的酒杯,她就会立刻出手,用银针打落酒壶。
就在这时,张承业端着一杯酒,迈着四方步走到三皇子面前,脸上堆着谄媚的笑:“三皇子殿下,老臣敬您一杯。祝您日后为我大齐鞠躬尽瘁,再创盛世荣光。”三皇子刚要伸手端起面前的酒杯,苏瑶突然上前一步,脚下“不慎”绊了一下,身体直直撞向张承业的手臂——“哐当”一声脆响,酒杯摔在金砖地面上,琥珀色的酒液溅了张承业一袍角。
“大胆医女!竟敢冲撞张大人!”太后猛地拍了下桌案,步摇上的珠串“哗啦啦”作响,眼中满是怒意。张承业连忙躬身,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模样:“太后息怒,苏医女许是脚下打滑,无心之失罢了。”他转头看向苏瑶,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苏医女若是站不稳,不如退到殿外候着,免得惊扰了太后和各位大人。”
苏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太后恕罪!民女不是故意的!只是刚才看到张大人杯中酒的颜色有些异常,比寻常御酒偏暗三分,还带着一丝极淡的腥气,民女一时情急,才不小心撞到了张大人。”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射向御座上的皇上,“皇上,民女自幼随父亲研习毒术,观色辨味略懂一二,刚才那杯酒的模样,绝非寻常御酒,恐怕是中了毒!”
皇上脸色一变,连忙吩咐太监:“快取银针来!”太监捧着银针匣子快步上前,苏瑶亲自取了一根银针,刺入地上的酒渍中——不过瞬息之间,原本光洁的银针就变成了乌黑色,针尖处还凝结着细小的黑珠。殿内瞬间陷入死寂,连丝竹声都停了,文武百官脸色煞白,交头接耳的声音像炸开的锅。张承业脸色惨白如纸,“噗通”跪倒在地:“皇上明鉴!老臣绝没有下毒!这一定是苏医女故意陷害老臣!”苏瑶站起身,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射向脸色惨白的翠儿:“民女刚才分明看到,翠儿姑娘给张大人倒酒时,偷偷从袖中摸出什么东西,快速撒进了酒杯!说不定是翠儿姑娘想下毒陷害张大人,嫁祸于他!”
翠儿吓得浑身发抖,手中的酒壶“哐当”掉在地上,酒液泼了一地。她扑跪在地上,连连磕头:“不是我!我没有下毒!是张大人!是张大人让我在三皇子的酒中下毒,还说事成之后封我为答应!我不敢不从啊!”她颤抖着从腰间香囊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裹着白色粉末,“这就是‘牵机引’,是张大人三天前交给我的,说只要撒进酒杯里,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毒死三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