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阿福抱着个信封匆匆跑进来,额头上满是汗,显然是一路跑回来的:“苏姑娘!江南来的信!是张将军寄来的!”苏瑶拆开信封,张谦的字迹刚劲有力,带着武将特有的豪爽,字里行间满是感激:“苏姑娘,江南织造局的林老板待我恩重如山,不仅为我洗刷了父亲的冤屈,还资助我开了家小医馆,我给医馆取名‘安瑶堂’,既念着柳婶的‘安’,也念着你的‘瑶’,算是圆了柳婶生前的心愿。近日听闻京中之事,柳婶的侄子我已经找到了,他的腿伤我请了最好的郎中诊治,如今已经能拄着拐杖走路,正在我的医馆里帮忙抓药,也算有了安稳的归宿。”
信末还附着一张草图,是张谦亲手画的“安瑶堂”外观,青瓦白墙,门口挂着的匾额上,“安瑶堂”三个字旁边,画着个小小的药葫芦,葫芦身上用墨笔勾勒出一个“安”字。苏瑶将信纸递给林砚,指尖轻轻抚过那幅草图,眼中满是暖意:“柳婶一生所求,不过是瑶安堂能平安,身边的人能安稳。现在张谦开了‘安瑶堂’,她的侄子有了归宿,她要是看到这些,定会笑得合不拢嘴。”林砚捧着信纸,眼泪又掉了下来,却咧开嘴笑了,眼角的泪痕还没干:“师父,等西郊的医庐建好,我要在院子里种满桃树,春天开花的时候,就像母亲墓前的桃林一样,香得能飘出半座山。”
第二日清晨,瑶安堂的大门刚打开,便被百姓们围得水泄不通。慈宁宫的事昨晚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百姓们都知道苏瑶不仅医术高明,还帮宸妃洗清了十八年的冤屈,更挫败了太后的阴谋。大家手里捧着各式各样的礼物,有刚蒸好的白面馒头,还冒着热气;有自家种的青菜萝卜,带着新鲜的泥土味;还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幅画,上面画着苏瑶给人诊脉的样子,笔触稚嫩却格外传神。“苏姑娘,您真是我们京城百姓的活菩萨啊!”住在巷口的王大娘挤到前面,握住苏瑶的手,她的手粗糙得像老树皮,却格外温暖,“前年我家老头子得了肺痨,家里穷得叮当响,是您免费给治的,如今您又为我们保住了京城的太平,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谢您才好!”
苏瑶笑着将大家请进堂内,搬来几张长凳让百姓们坐着等候,又让林砚试着给大家诊脉,自己则站在一旁细细指导。林砚虽然初学医术不久,却格外认真,为一个四五岁的孩童诊脉时,他特意蹲在地上,与孩子平视,声音放得柔柔和和:“小弟弟,是不是晚上睡觉总咳嗽,还觉得胸口闷闷的,不想吃饭呀?”孩子怯生生地点了点头,林砚便拿起毛笔,在处方笺上一笔一划地写着药方,字迹虽然还带着些稚嫩,却工整得没有一丝潦草。孩子的母亲接过药方,看着林砚右耳后的朱砂痣,突然红了眼眶:“这孩子……这孩子跟当年的宸妃娘娘一模一样,不仅长得像,心也一样善,都是肯为我们百姓着想的好人啊!”
午时刚过,秦风便带着新帝的圣旨来到瑶安堂,明黄色的圣旨展开时,上面的字迹刚劲有力,是新帝的亲笔:“授苏瑶为太医院院判,赐黄金百两,绸缎千匹,准瑶安堂在京城开设三处分院,所需药材由太医院专供,免除瑶安堂五年赋税。”苏瑶双手接过圣旨,却微微躬身行了一礼:“陛下的心意臣女心领了,但太医院院判一职,臣女实在担当不起。瑶安堂是父亲留下的心血,臣女只想守着这医馆,教导徒弟,为百姓诊病,这才是臣女的本分。”
秦风笑着上前一步,将圣旨卷好,又从怀中掏出个锦盒:“苏姑娘不必推辞,皇上早就料到你会这么说。他说太医院院判一职设为虚职,你只需每月去太医院指导一次医术即可,平日里仍可在瑶安堂坐诊。”他打开锦盒,里面躺着枚巴掌大的金牌,正面刻着“护国医女”四个篆字,背面是展翅的凤凰纹样,纯金打造的牌身沉甸甸的,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这是皇上赐你的‘护国医女’金牌,凭此牌,你在全国任何地方行医,都可畅行无阻,地方官需全力配合,任何人不得刁难。”
苏瑶捧着金牌走到院子里的老槐树下,这棵老槐树是父亲当年创办瑶安堂时亲手栽的,如今已枝繁叶茂,浓密的树荫几乎遮住了半个院子。树身上还留着她小时候刻的歪歪扭扭的“瑶”字,历经十几年风雨,字迹已有些模糊,却承载着她所有的童年记忆。父亲临终前躺在这棵树下,握着她的手说的那句话突然在耳边响起:“瑶儿,医者仁心,不分高低贵贱,只要能救死扶伤,在哪里行医,都是一样的。”林砚捧着那本《千金方》走到她身边,眼神坚定得像淬了光:“师父,我想正式拜您为师,学习医术,将来像您和我母亲一样,用医术救更多的人,不辜负你们的期望。”
苏瑶转过身,看着林砚眼中的坚定,仿佛看到了当年十五岁的自己,跪在父亲面前求他教自己医术的模样。她从药箱里取出一套小巧的银针,针尾都刻着极小的“瑶”字,这是她十五岁那年,用了整整三个月才磨制完成的第一套银针,承载着她学医的初心。“这是我初学医时用的银针,现在传给你。”苏瑶将银针交到林砚手中,声音里满是郑重,“记住,学医先学德,医德不正,医术再高也没用。不管将来遇到什么事,都不能用医术害人,更不能忘了‘医者仁心’这四个字,不能辜负你母亲的期望。”林砚双手接过银针,双膝跪地,对着苏瑶重重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师父在上,请受徒弟林砚一拜!徒弟定当铭记师父教诲,一生行医,救死扶伤,绝不违背医德!”
慕容珏站在一旁,看着师徒二人,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走到老槐树下,拔出佩刀,在树干上刻下“医者仁心”四个字,刀光闪过,带着斩钉截铁的决心:“从今往后,这四个字就是瑶安堂的堂训。谁要是敢违背,就是与我慕容珏为敌!”百姓们纷纷鼓掌叫好,院子里的笑声和欢呼声,盖过了远处皇宫传来的钟声。
傍晚时分,瑶安堂的分院挂牌了,新帝亲自题写的“仁心济世”匾额挂在分院的大门上方,金色的字迹在夕阳里格外醒目。苏瑶和林砚穿着行医的长衫,为百姓们免费诊病,慕容珏和秦风站在一旁,维护着秩序。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匆匆赶来,孩子发着高烧,小脸通红。林砚立刻上前,用苏瑶教他的方法,先给孩子用温水擦身降温,再号脉开方,动作有条不紊,丝毫不见慌乱。
苏瑶站在一旁,看着林砚的身影,眼中满是欣慰。她想起宸妃当年在太医院行医时的模样,据说宸妃为了救治瘟疫病患,三天三夜没合眼,最后累倒在药炉旁。林砚身上,正有着宸妃当年的影子。慕容珏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瑶儿,你看,宸妃的仁心,在林砚身上传承下来了。你父亲的医术,也有了传人。”
夜深了,百姓们渐渐散去,瑶安堂的灯光依旧亮着。苏瑶坐在案前,整理着父亲的医案,林砚趴在一旁,看着医书,时不时问苏瑶几个问题。慕容珏坐在一旁,帮苏瑶磨墨,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三人身上,像一幅温暖的画。“师父,当年母亲是怎么研制出治疗瘟疫的药方的?”林砚抬起头,眼中满是好奇。
苏瑶放下手中的笔,从书架上取出一本泛黄的医案,上面是宸妃的字迹,娟秀却有力:“你母亲当年为了研制药方,亲自去疫区采药,感染了瘟疫,差点丢了性命。她在医案里写着,‘医者,当与病患同呼吸,共命运,方能知其疾苦,解其危难’。”她将医案递给林砚,“这本医案,是你母亲的心血,现在传给你,希望你能读懂其中的深意。”
林砚捧着医案,指尖抚过母亲的字迹,眼泪掉在纸页上,晕开细小的墨迹。他抬起头,眼中满是坚定:“师父,我懂了。学医不是为了名利,是为了救死扶伤,为了让更多的人免受病痛之苦。”苏瑶点了点头,看向窗外的月光,想起了父亲,想起了柳婶,想起了宸妃,想起了所有为了守护善良而付出的人。他们虽然都不在了,但他们的精神,却在瑶安堂,在林砚身上,得到了传承。
几日后,张谦从江南寄来了包裹,里面是一包桃花种子,还有一封信。信中说,江南的桃花已经开了,他在“安瑶堂”的院子里种满了桃树,等春天的时候,就像西郊宸妃墓前的桃林一样。苏瑶和林砚拿着桃花种子,来到西郊的桃林,将种子撒在宸妃的墓碑旁。林砚跪在墓碑前,轻声说:“母亲,徒弟来看您了。我已经拜苏姑娘为师,学习医术了。等明年春天,这里的桃花一定会开得更旺,就像您的仁心一样,永远不会凋谢。”
苏瑶站在一旁,看着林砚的背影,又看向远处的京城。瑶安堂的灯光在夜色里亮着,像一盏明灯,照亮了百姓们的路。慕容珏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瑶儿,你做到了。你父亲的医术,宸妃的仁心,都得到了传承。”苏瑶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幸福。她知道,这场跨越二十年的恩怨,终于画上了圆满的句号。而瑶安堂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桃林里,映得桃花芽格外鲜嫩。苏瑶、慕容珏和林砚并肩走出桃林,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林砚捧着母亲的医案,走在中间,脸上满是坚定。苏瑶和慕容珏走在两侧,手中握着彼此的手,眼中满是温柔。他们知道,在未来的日子里,瑶安堂的灯光会一直亮着,照亮京城的每一个夜晚,也照亮每一个需要帮助的人的心。而他们的故事,会像这桃林里的桃花一样,一年又一年,永远盛开。
初夏时节,瑶安堂的分院已经接诊了上千名病患,林砚也能独立诊治一些常见病症了。苏瑶带着他去天牢探望沈念,沈念穿着囚服,头发已经花白,看到林砚时,眼中满是愧疚:“孩子,是叔叔对不起你,不该把你卷入这场纷争。”林砚看着他,眼中没有了恨,只有释然:“沈叔叔,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现在是一名医者,只想救死扶伤。等你出狱了,我可以教你医术,我们一起去江南,种满桃树。”
沈念的眼泪突然掉下来,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好!等我出去了,就跟你学医,去江南种桃树。”苏瑶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是欣慰。她知道,仇恨可以化解,善良可以传承。只要心中有仁心,无论经历多少风雨,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光明。
回到瑶安堂时,院子里的桃树已经开花了,粉色的花瓣飘落在青石板上,像一场粉色的雪。百姓们在院子里排队诊病,孩子们在桃树下追逐嬉戏,笑声和药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氛围。苏瑶站在门口,看着这热闹而温馨的场景,突然想起父亲当年说的话:“瑶安堂不仅是一家医馆,更是百姓们的家。”
慕容珏走到她身边,从身后拥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瑶儿,我们以后就在这里,守着瑶安堂,守着百姓,守着彼此,好不好?”苏瑶点了点头,转身抱住他,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月光透过桃树枝叶,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幅永恒的画。
夜深了,瑶安堂的灯光依旧亮着。苏瑶坐在案前,整理着医案,林砚趴在一旁,看着医书,时不时发出轻微的鼾声。慕容珏坐在一旁,为苏瑶泡了杯热茶,茶香混着药香,弥漫在房间里。窗外的桃花在月光下轻轻摇曳,像在诉说着一个关于传承与守护的故事。苏瑶知道,这个故事,会一直延续下去,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