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查干部落燃起了盛大的篝火,赤红的火焰舔着夜空,牧民们弹着马头琴,琴弦震颤声混着歌声飘远,穿红衣的姑娘们跳着安代舞,裙摆旋转如绽放的萨日朗。烤羊肉的香气裹着烟火气弥漫开来,苏瑶坐在慕容珏身边,指尖沾着烤羊腿的油星,看着火光中牧民们的笑脸——巴图正抱着阿古拉转圈,帖木尔和秦风比拼摔跤,老妪给春桃递了块奶豆腐。“你看,这就是我们要守护的太平。”苏瑶轻声道,指尖碰了碰慕容珏掌心的老茧,“江南的金线莲,漠北的沙棘果,草木不同,可百姓盼安稳的心是一样的。”
慕容珏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带着篝火的温度,从怀中摸出那枚镇北虎符,铜面被火光照得发亮:“等清剿了所有余党,我们在漠北开惠民药局,让太医教牧民识草药;再请江南的农师来,教他们种耐旱的糜子和沙棘。”他指尖划过虎符上的“镇北”二字,“你父亲当年守在这里,就是想让牧民们安稳放羊、孩子
苏瑶看着兵符上的“镇北”二字,眼中闪过一丝泪光。她想起小时候,父亲曾给她讲漠北的故事,说那里的天空很蓝,星星很亮,牧民们很热情。如今亲临其境,才知道父亲当年的不易,也更明白“忠勇守护”这四个字的重量。
晚会进行到一半,暗卫传来消息:鹰嘴崖和黑石山的据点已被攻克,余党大部分被擒,只有月牙泉的据点因为地形复杂,余党负隅顽抗,双方陷入僵持。慕容珏当即起身,对苏瑶道:“月牙泉是漠北最大的绿洲水源地,不能有失,我现在就带主力过去。”
苏瑶也站起身,拿起药箱:“我跟你一起去,月牙泉的余党肯定也用了毒,我得去救人。”帖木尔连忙道:“将军,长公主,月牙泉附近的地形我们熟,我带几个族人给你们引路,那里有很多天然的山洞,余党肯定藏在里面。”
连夜赶路,次日清晨抵达月牙泉。月牙泉坐落在一座大山的山谷中,泉水清澈,周围长满了胡杨和沙棘,余党们躲在山谷两侧的山洞里,用弓箭和滚石防守,还时不时往山下投毒粉,几名士兵已经中了毒,躺在地上抽搐。
“是‘迷魂粉’,比枯骨粉的毒性轻,但能让人昏迷抽搐。”苏瑶查看后,立刻让人熬制解药,“慕容珏,山谷两侧的山洞太隐蔽,硬攻伤亡太大,我有个办法。”她附在慕容珏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慕容珏眼中一亮,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很快,士兵们按照苏瑶的吩咐,在山谷口点燃了大量的梭梭草和沙棘枝,草枝燃烧产生的浓烟顺着山谷飘向山洞。苏瑶让人将解药熬成的药汤装在陶罐里,顺着风向泼洒,药汤的香气混在浓烟中,既能中和毒粉,又能让吸入浓烟的余党头晕目眩。
半个时辰后,山洞里传来咳嗽声和惨叫声。慕容珏一声令下,士兵们顺着绳索爬上山洞,余党们早已被浓烟呛得失去反抗能力,很快就被全部擒获。山洞里藏着大量的毒粉和制毒工具,还有一本记录着毒方的小册子,正是玄阴子毕生的制毒心得。
“这本小册子不能留,里面的毒方太恶毒,要是流传出去,会害更多人。”苏瑶看着小册子上的字迹,眉头紧锁。慕容珏点了点头,将小册子扔进火里:“烧了干净,以后这些毒术,再也不能危害百姓。”
清剿完所有据点,已是三日后。苏瑶和慕容珏带着大军返回查干部落,准备休整后班师回朝。此时的查干部落一片欢腾,牧民们将最好的马奶酒和羊肉送到军营,帖木尔还带着族人给大军修补铠甲、喂养战马。
这日清晨,苏瑶正在给部落的孩童们讲解草药知识,巴图拿着一朵干枯的黄色花朵走来,递给她:“长公主,你看这是什么花?我们部落的老人说,这种花在戈壁滩上很常见,能治咳嗽,但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苏瑶接过花朵,放在鼻尖闻了闻,眼中闪过惊喜:“这是‘沙蒿花’,中原很少见,确实能治咳嗽,还能止血!巴图大叔,这种花多吗?要是多的话,我们可以收集起来,制成药膏,不仅能治咳嗽,还能治外伤。”
巴图连忙道:“多!戈壁滩上到处都是!我们可以帮你收集,以后我们部落就有自己的草药了!”苏瑶心中一动,对慕容珏道:“漠北有很多中原没有的草药,我们可以在这里建立一个草药种植基地,让牧民们种植沙蒿、梭梭草这些耐旱的草药,既能防风固沙,又能制成药材,改善生活。”
慕容珏立刻赞同:“好主意!我让人回京城禀报陛下,申请拨款在漠北建立草药基地和医馆学堂,让太医院派专人来传授医术,再从江南调些擅长种植的药农来,教牧民们种植技术。”他看着远处的戈壁,“这样一来,漠北不仅能太平,还能发展起来,百姓们的日子就会越来越好。”
休整完毕,大军准备班师回朝。查干部落的牧民们夹道相送,帖木尔捧着一个精致的狼头银饰,递给苏瑶:“长公主,这是我们部落的护身符,祝你和将军一路平安。以后有空,一定要回来看我们!”巴图抱着阿古拉,对苏瑶道:“阿古拉说,以后要学你的医术,去救更多的人!”
苏瑶接过银饰,戴在手腕上:“好,等医馆学堂建好了,我就来教阿古拉医术。你们要好好种植草药,等我们回来,还要喝你们酿的奶酒,吃你们烤的羊肉。”她翻身上马,回头望去,牧民们还在挥手告别,直到身影变成小小的黑点。
大军行至雁门关时,苏瑶再次勒住马缰,看着城楼之上的“天下第一关”匾额。这次,她没有再留下金线莲干花,而是将手腕上的狼头银饰取下来,挂在垛口上。“沈河叔,漠北的事办完了,百姓们都安全了,我们要回京城了。”她轻声道,“以后会有更多的人来守护这里,守护漠北,守护天下的太平。”
慕容珏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走吧,京城还有很多事等着我们。瑶安堂的分院要开遍全国,太医院的改革要继续,还有漠北的草药基地,这些都需要我们去做。”他看向远方的京城方向,“景和帝年轻有为,我们辅佐他,定能开创一个太平盛世。”
风停了,阳光洒在雁门关的城楼上,狼头银饰在阳光下泛着银光。苏瑶点了点头,策马跟上大军的步伐。她知道,班师回朝不是结束,而是“医道仁心传后世”的新开始——江南的金线莲会开得更盛,漠北的沙蒿花会漫山遍野,而她和慕容珏的故事,也会和这些花草一起,在百姓的口中,代代相传。
大军进入京城时,百姓们早已夹道相迎,街道两旁摆满了盛开的金线莲,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花香。景和帝亲自在城门口迎接,看到苏瑶和慕容珏,快步上前:“师父,慕容将军,你们辛苦了!漠北清剿大捷,百姓们都在感念你们的恩情!”
金銮殿上,景和帝下旨嘉奖:“慕容珏清剿漠北余党,守护边境安宁,晋封为‘护国武王’,世袭罔替;苏瑶医救漠北百姓,研制解药解民于水火,加封为‘仁心护国长公主’,赐‘瑶安堂’为皇家医馆,可在全国任意开设分院;秦风及众将士,皆有封赏!”
退朝后,景和帝留下苏瑶和慕容珏在御书房议事。“师父,漠北的草药基地和医馆学堂,朕已经让人着手准备了,江南的药农和太医院的太医,三日后就会启程。”景和帝指着墙上的《天下舆图》,“朕想让瑶安堂牵头,整合全国的草药资源,编一部《天下本草》,记录各地的草药和药方,你觉得如何?”
苏瑶眼中一亮:“陛下圣明!《天下本草》既能传承医术,又能让各地的草药资源得到充分利用,臣愿意牵头编撰。臣母亲留下的医案和陈默祖父的药圃记,都可以作为编撰的参考。”
慕容珏也道:“臣愿意配合长公主,调动各地的驻军,协助收集草药样本和药方,确保《天下本草》的详实准确。”
景和帝笑着点头:“好!有你们二人联手,此事必能成功。朕已让人在瑶安堂旁建了一座‘本草馆’,专门用于编撰和存放医书。等《天下本草》编撰完成,朕要将它刻在石碑上,立在太医院门前,让后世医者都能受益。”
走出皇宫时,夕阳正缓缓落下,将京城的天空染成了金色。苏瑶和慕容珏并肩走在街道上,瑶安堂的铜铃声远远传来,清脆而悠扬。“你看,夕阳下的京城真美。”苏瑶轻声道。慕容珏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温柔:“是啊,太平盛世的夕阳,最美。”
回到瑶安堂,药圃里的金线莲开得正盛,春桃和陈默正带着药农们采摘花瓣,准备制作药膏。看到苏瑶和慕容珏回来,春桃快步上前:“姑娘,将军,江南的沈川大人来信了,说忠勇圃的金线莲开了,邀请你们回去赏花呢!”
苏瑶接过信,看着沈川熟悉的字迹,嘴角泛起笑容。她转头看向慕容珏:“等《天下本草》的编撰工作步入正轨,我们就去江南,看看忠勇圃的金线莲,看看漠北来的沙蒿花,能不能在江南种活。”
慕容珏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期待:“好,我们一起去。无论是江南的春天,还是漠北的秋天,我们都一起看。我们的孩子,也会在这太平盛世里,看着金线莲开花,听着我们的故事,长大成人。”
夜色渐浓,瑶安堂的铜铃声和远处的更夫梆子声交织在一起,在京城的夜空中回荡。苏瑶知道,这就是她一直追求的太平——医术传承,百姓安康,爱人在侧,山河无恙。而这太平盛世,也会像瑶安堂的金线莲一样,年年盛开,永不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