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镜骤然迸发的强光如万道金针,刺得人睁不开眼。二皇叔的镜像悬浮在翻滚的光雾中,银须根根倒竖,面目狰狞如索命厉鬼,周身黑气萦绕。他的声音带着金石交击般的刺耳回响,在石室中来回激荡,震得人耳膜发疼:“苏瑶,你以为破了几处小陷阱就能奈何我?当年你父亲苏敬,便是死在这镜像迷阵中!他妄图揭露我的阴谋,却终究困死在自己的执念里,眼睁睁看着幻象中苏家满门被屠,最后呕血而亡!”
“你胡说!” 苏瑶浑身剧颤,脸色霎时惨白如宣纸,毫无血色。父亲的死因是她埋藏十年的心病,官方记载的 “暴病而亡” 四字,她从未信过分毫。此刻二皇叔的疯言如淬毒的尖刀,刺破她刻意维系的平静,被压抑多年的悲痛与愤怒如喷发的岩浆般冲破桎梏,泪水不受控制地模糊了视线,“我父亲一生清正廉明,为国鞠躬尽瘁,你这奸贼,休要玷污他的忠名!”
“玷污?” 二皇叔的镜像发出桀桀怪笑,笑声阴恻恻的令人毛骨悚然。光雾中突然浮现出清晰的幻象 —— 鬓发斑白的苏敬手持银针,在无数面铜镜间踉跄奔走,衣袍染尘,双目赤红。镜中一遍遍回放着苏家被叛军屠戮的惨状:火光冲天,惨叫不绝,亲人们倒在血泊中,伸着手向他求救。苏敬口中不停呼喊着 “瑶儿”“夫人”,声音嘶哑破碎,最终一口鲜血喷在铜镜上,染红了整片镜面,缓缓倒地气绝。
“爹!” 苏瑶撕心裂肺地哭喊,猛地挣脱慕容珏的手就要冲向幻象。那是她午夜梦回时挥之不去的噩梦,是她最不愿触碰的伤痛,此刻被二皇叔赤裸裸地呈现在眼前,每一个细节都如利刃般凌迟着她的心脏。
“瑶瑶!冷静!” 慕容珏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他看着她双目赤红、泪水纵横的模样,心头疼得如同刀绞,却只能硬起心肠嘶吼,“那是幻象!是二皇叔设下的攻心之计!你若失控,便是重蹈苏伯父覆辙,九泉之下他怎能瞑目!”
玄铁剑的剑柄被他握得滚烫,掌心的冷汗浸透了剑鞘。镜中不仅有苏敬的惨状,更映出他自己战死沙场的幻象 —— 玄甲染血,部下尽数殉国,熟悉的面孔一个个倒下,鲜血浸透疆土,每一声惨叫都如重锤砸在他心口。可他清楚,此刻自己绝不能倒下,他是苏瑶唯一的依靠,是揭穿二皇叔阴谋的最后希望。
“我知道你难过,知道你恨。” 慕容珏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但我们不能让二皇叔得逞!击碎水晶镜,破了这迷阵,找到证据,为苏伯父报仇,为苏家满门雪恨!这才是你父亲真正想要看到的!”
他的话语如惊雷炸响,炸醒了迷失在悲痛中的苏瑶。她猛地回过神,望着镜中父亲倒下的身影,泪水汹涌更甚,眼神却变得无比坚定。是啊,父亲一生追查真相、守护家国,她不能让父亲的心血白费,不能让奸贼逍遥法外!
“慕容大哥,你说得对。” 苏瑶抹去脸上的泪水,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我们一起,击碎这妖镜,揭穿二皇叔的阴谋!”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燃烧着决绝的火焰。慕容珏不再犹豫,猛地将玄铁剑掷出,剑身裹挟着呼啸劲风,划破凝滞的空气,直指迷阵阵眼。与此同时,苏瑶从药囊中掏出一把淬了 “破邪水” 的银针,屈指一弹,数十支银针如流星赶月,紧随玄铁剑之后,精准射向水晶镜边缘 —— 那里是镜面最脆弱的所在。
“痴心妄想!” 二皇叔的镜像怒吼一声,强光骤然暴涨数倍,无数道镜光从四面八方交织而来,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妄图阻拦玄铁剑与银针。可他万万没想到,苏瑶的 “破邪水” 专克迷阵阴气,银针掠过之处,镜光屏障如遇烈火的冰雪,瞬间消融瓦解。
“铛!” 玄铁剑狠狠劈在水晶镜中央,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整座石室都随之震颤。水晶镜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如蛛网般迅速蔓延。紧接着,银针射中镜面边缘,“咔嚓” 一声脆响,水晶镜应声碎裂,无数碎片飞溅而出,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折射着最后的幽光。
随着水晶镜破碎,周围的铜镜纷纷失去光泽,镜中的幻象如潮水般退去,石室中的光线渐渐暗淡下来,只剩下几盏牛油灯在风中摇曳,投下斑驳的暗影。困扰多人的镜像迷阵,终被破解。
苏瑶与慕容珏大口喘着气,两人的手心都布满了冷汗,依旧紧紧握在一起,仿佛握住了彼此的性命与信念。刚才的幻象太过逼真,若非两人相互扶持、彼此警醒,恐怕早已迷失其中,步了苏敬的后尘。
“我们走。” 慕容珏收回玄铁剑,声音依旧带着一丝疲惫,却多了几分释然。他拉着苏瑶,快步走向石室后方的主墓室入口。主墓室的石门紧闭,门上雕刻着巨大的盘龙图案,龙首狰狞,鳞爪毕现,仿佛在守护着墓中尘封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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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门下方有一个凹槽,形状与之前找到的青铜拨片严丝合缝。苏瑶取出刻有 “坎” 字的拨片,小心翼翼地插入凹槽中,轻轻转动。只听 “轰隆” 一声巨响,石门缓缓向两侧打开,一股尘封百年的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檀香的清苦、腐木的霉味与淡淡的药腥,钻入鼻腔,让人不寒而栗。
主墓室比侧墓室宽敞数倍,中央摆放着一口巨大的金丝楠木棺椁,棺椁上镶嵌着无数珍宝,在牛油灯的映照下闪烁着幽冷的光泽。棺椁两侧立着四根盘龙柱,柱上缠绕着粗壮的铁链,铁链的另一端固定在墙壁上,透着庄严肃穆,又带着几分压抑。